当时除了阿义的改头换面,别的也有我们想不到的人物,发生了惊天之变。
比如说,陈泰
他那时年过半百,为子杀人被判入狱
我经常去监狱看他
他那次进监狱后,不再像以前那样冒冒失失,咋咋唬唬,而是沉默寡言。
每次我来,他也话不多,只是问阿香身体怎样,女儿和小儿子如何。
我说都挺好,硬壳那边也有人管理,都不错,你放心。
他抽着烟说了声谢谢。
易忠那时候经过特赦提前出狱,出来后退出江湖,不再问江湖事。
从75年坐牢几乎到千禧年,曾经的霖巴战神已经白发苍苍,背也略弯,拄着拐杖。
比我大13岁的忠哥,是真的老了。
他拒绝一切媒体采访,江湖接风,就包括出狱的时候,也只是我,阿义,阿豪三兄弟去接。
并且再三嘱咐,不要告知自己出狱的事情,自己时间不多了,再也不想参与江湖纠纷,只想陪伴老婆孩子。
从此易忠定居土瓜湾一栋旧楼,不问世事,深居简出。
附近街坊经过几十年变迁,左邻右舍都不知道这个慈祥且和善,爱下象棋的“忠伯”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物。
至于陈泰,他在监狱里话不多,经过丧子之痛,被雷老虎整等一系列事情之后,略有心脉受损之状。
那时阿香经历丧子之痛,陈泰又坐牢,心力交瘁,身体很不好,元气大伤。
动不动走路都会晕倒,遍访名医都无用。
陈泰在狱中十分担心,且心疼。
那时狱中偶然得一江湖老郎中,咨询阿香情况后写一中医方子于陈泰。
陈泰托人将药方带出监狱外,交给门生按方抓药给阿香服用。
殊不知阿香每日泡水煎服,连续九个月之后,身体居然神奇康复,症状减轻几乎痊愈!
陈泰当时就震惊了,在狱中拜了那位江湖郎中为师,从此研习中医医术。
后来陈泰出狱后也不再过问江湖世事,于尖沙咀那边开了一家中医理疗馆,带针灸,艾炙,做的还不错。
而且还开了很多分店,很多明星和名人都来做过针灸,我也去做过,效果真的还可以。
陈泰说,我天生愚钝,于师父那边只学到些皮毛,不过还算够用,慢慢学习了。
陈泰那时有好多门生去看他,送钱的,送物的,他统统不要拒收,对他们说,你们自己在社团赚自己的,不用来看我,我自力更生挺好的。
社团那些事,你们去找庄叔,香港这边你们去找“挣爆”
时代不同了,不要搞事。
平时去到他店里,和他聊天饮茶,也发现是真的变了。
说话不多,语气也很平淡,再也不会扯嗓子拍桌子说一些二五郎当的话,脾气也收敛了好多。
值得一提的是,他和雷老虎老死不相往来
那年雷老虎在加拿大病逝,许多人都去,陈泰怎么都没有去,谁来说情也无用。
猪油仔特地来请他,说洛哥快不行了,他临终前说想见阿泰你,以前那些事,他有对不住你。
我也说,人都快走了,毕竟相识一场,恩怨也都过去了。
陈泰依旧没有去,他说我香港的那些物业和单位都给他家人了,从此两清,我不会去见他,下辈子也不想再认识他。
阿泰得善终,也算满长寿,2015年于香港九龙病逝,享年77岁。
子女都很有出息,小儿子是香港中医理疗协会会长,女儿在进出口贸易公司公司做高管。
除此之外,阿义那边跟阿华去信教做慈善,他退出江湖,但是留下一大笔摊子需要我收拾。
毕竟情和义这个东西是抛不开的,有些事情我需要去出面帮阿义收尾。
就好比阿刘
阿刘虽然此刻已经是全港十大富豪,电器之王
但是他之前和水房有恩怨
因为那时回归前,阿刘在大陆做电器倒卖,和做电器走私的水房有利益冲突。
那时水房的神仙仔就有盯上他。
阿义那时候在银新月地区做生意,为了撑阿刘,买下残存的整条敬义社团给阿刘保驾护航。
后来阿义回来了香港,阿刘更是肆无忌惮,有阿义本尊回港,还有敬义亲卫军,怎么可能再把水房放眼里。
甚至在公众访谈媒体上大放狂言
“最近有些人,我不点名,做生意无本事,做不过我,就想搞歪门邪道,说什么要找汽水厂(水房)的职工修理我?”
“那班人跑到我公司,一大群人斧剑钩叉,刀枪棍棒的!想干嘛?兵器展览啊!”
“我现在当着全香港给你们讲,我不会让路,也不怕任何人,你们再来我公司试试!”
“我合法商人,我动不了你有的是人会收拾你们!”
阿刘一番话,自然使得水房不满。
正逢说过此话不久,阿义退出江湖去做慈善
阿刘手下的敬义是挡不住水房的
阿刘有点慌了
打电话给我,钟馗哥,你帮帮忙啦,跟水记打个招呼,帮我请神仙仔出来,我把我们之间的误会解释一下。
我后来找了神仙仔出来帮他解决了这件事
阿刘拿出一些钱和生意渠道出来,事情算是结束。
那时神仙仔在大陆的生意已经做的非常好了,也不在意电器这一块丁点油水,所以也就是一笑了之。
我帮阿刘解决了事情,他请我去夜总会坐坐。
说,钟馗哥,我们去吉隆坡玩,我知道有一个非常好的场所。
我说我不去了,太远,就在香港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好了。
行,钟馗哥你说去哪里,我来安排。
去你的场子吧,我帮你今晚消费冲起!
排面整起
我说去玫瑰园吧,好久没有去了。
“不是吧,那么老的场?”阿刘说道。
随即他忽然间想起来了什么,欲言又止,连忙安排人开车。
港岛
玫瑰园夜总会
是玫瑰开的第一间场
很多年了
那也是她除了走粉,唯一投资的一项正行生意。
后来她去了台湾,把这间场托给英国一家企业托管公司负责经营运营。
自从她离开香港,我就没有怎么来过这里。
毕竟睹物思人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情。
这里的酒水依旧是硬壳的人在供应,看场的是老新老潮州帮那班人。
怀旧的旋律,地板下面褶褶生辉的烫金玫瑰,这里的一切基本没有变,保持原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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