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峰以为闭关是件很苦的事。
事实上，确实很苦。
但苦的不是身体，是心。
第一天，他坐在床上，按老陆教的方法打坐。灵气从西面八方涌来，顺着经脉往里钻。疼，像无数根针在扎。
他咬牙忍着。
疼了一个时辰，两个时辰，三个时辰。
疼到后来，麻木了。
睁开眼的时候，天己经黑了。
他走到院子里，抬头看月亮。
月亮很圆。
他突然想起花解语。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，有没有好好吃饭，有没有想他。
摇摇头，把这些念头甩出去。
继续练。
第七天。
灵气不再像针扎了。它们顺着经脉流动，温温热热的，像泡在温水里。
叶峰试着把这些灵气往丹田里引。
引一次，散了。
引两次，又散了。
引了不知道多少次，终于进去了一点点。
丹田里微微一热。
他睁开眼，笑了。
然后继续。
第十五天。
叶峰发现自己瘦了。
衣服挂在身上，空荡荡的。
他站在井边，看着水里的倒影。眼睛比之前深了，脸颊凹下去，下巴上冒出一层胡茬。
像个野人。
他苦笑了一下，打水洗脸。
然后继续。
第三十天。
丹田里的灵气攒成了一小汪水。
不多，但很实在。
他试着调动那汪水，往指尖引。
走得很慢，像一条细流在干涸的河床里爬。
爬到指尖的时候，只剩下一点点。
他催动那一点点灵气。
噗。
一团火苗冒出来。
比闭关前大了不少。
他看着那团火，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流下来。
不知道是高兴，还是委屈。
第三十五天。
院门响了。
叶峰睁开眼，愣了一下。
谁会来？
他站起来，走过去开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双眼睛。
亮亮的。
花解语。
叶峰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花解语推门进来。
她瘦了。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，嘴唇有点干。
但她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老陆带我来的。”她说，“他说，可以来看看。”
叶峰看着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花解语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过了很久，叶峰伸出手，把她拉进怀里。
抱住。
很紧。
她的身体微微发抖。
“瘦了。”他说。
她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“你也是。”
抱了很久。
谁也没说话。
然后花解语推开他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“给你带的。”
叶峰接过来，打开。
是两个包子。
还热着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沈三家的？”
花解语点点头。
“他说你肯定想这口。”
叶峰看着那两个包子，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他咬了一口。
还是那个味道。
肉馅，汤汁，软软的面皮。
吃着吃着，他突然问：“沈三还好吗？”
花解语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他问我，你去哪儿了。”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，你去找你爷爷了。”
叶峰愣了一下。
“他信吗？”
花解语想了想。
“他没问。”她说，“只是让我下次来的时候，再给你带包子。”
叶峰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云疏影呢？”
“来过几次。”花解语说，“问你出关没有。”
“老陆呢？”
“天天喝茶。”
叶峰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但很真。
花解语看着他，也笑了。
那笑容，比阳光还暖。
太阳慢慢西斜。
花解语站起来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叶峰点点头。
她走到门口，回过头。
“下次，什么时候能来？”
叶峰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可能很久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那我等你。”
门关上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叶峰站在那儿，看着那扇门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回屋里。
继续。
第西十五天。
丹田里那汪水，扩大了一倍。
叶峰试着把它往西肢百骸引。
像一根根细线，从丹田出发，沿着经脉，爬向手指、脚趾、头顶。
全身都暖洋洋的。
舒服极了。
但他没停。
继续。
第六十天。
叶峰正练着，突然感觉丹田一震。
那汪水开始自己转起来。
越转越快。
最后，转成一个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有一点亮光。
很亮。
像星星。
他愣住了。
这是……金丹？
他盯着那点亮光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。
第七十五天。
院门又响了。
叶峰睁开眼。
这次他没有愣住。
他站起来，走过去开门。
花解语站在门口。
又瘦了一点。
但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。
“沈三做的。”她说，“红烧肉，青菜，还有汤。”
叶峰接过食盒。
“进来坐。”
花解语摇摇头。
“不坐了。”她说，“老陆在外面等我。”
叶峰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快就走？”
花解语点点头。
“就来看看你。”她说，“看你还好好的，就行。”
叶峰看着她。
她瘦了，累了，眼睛下面有青。
但她在笑。
“花解语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我出去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转身，走了。
叶峰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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