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院子里的桂花树落光了叶子，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，像一双双张开的手。
叶峰坐在石凳上，盯着手里那块玉简。
螭给的。
爷爷留的。
归墟。
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，转得他头疼。
“还不睡？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没回头。
花解语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她披着一件外衣，头发披散着，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。
“睡不着？”她问。
叶峰点点头。
“想事儿呢。”
花解语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玉简。
“那个？”
叶峰点点头。
花解语没再问。
她只是靠在他肩膀上，安安静静地陪着他。
月光洒下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层白。
过了很久，叶峰开口了。
“花解语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我说，还要去一个地方，你去不去？”
花解语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去哪儿？”
叶峰沉默了一下。
“归墟。”
花解语愣了一下。
“那是什么地方？”
叶峰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比无间更深。”
花解语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去吗？”她问。
叶峰点点头。
“去。”
花解语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“那我当然也去。”
叶峰看着她。
“不问问危不危险？”
花解语摇摇头。
“不问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她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因为你在。”她说，“你在，我就不怕。”
叶峰心里一暖。
他握紧她的手。
“花解语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有没有说过，能遇见你，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？”
花解语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的脸红了。
红得像熟透的虾。
“你……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……”
叶峰笑了。
“就是想告诉你。”
她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但握着他的手，握得更紧了。
---
第二天一早，叶峰是被敲门声吵醒的。
砰砰砰——砰砰砰——
那声音又急又重，不像普通人敲门。
他睁开眼，披上衣服，去开门。
门一开，他愣住了。
门口站着洛青栀。
她穿着那身白裙子，脸色还有点白，但精神比上次见好多了。
她身后，还站着周元。
那个圆脸的天璇谷弟子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叶峰问。
洛青栀看着他。
“听说你回来了，来看看。”
叶峰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坐。”
洛青栀摇摇头。
“不坐了。”她说，“就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活着。”
叶峰愣了一下。
“就这？”
洛青栀点点头。
“就这。”
她转身，往外走。
走了几步，她停下来。
“对了。”
叶峰看着她。
“那个叫螭的女人，让我告诉你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三天后，城东见。”
叶峰心里一动。
三天后。
城东。
“她还说什么了？”
洛青栀想了想。
“她说，让你做好准备。”她看着他，“这次，可能回不来。”
叶峰沉默了。
洛青栀看着他。
“你要去？”
叶峰点点头。
“去。”
洛青栀没说话。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扔过来。
叶峰接住。
是一枚丹药。
通体火红，隐隐泛着光。
“续命丹。”洛青栀说，“关键时候，能保你一命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洛青栀打断他，“拿着就是。”
她转身，走了。
走得很快。
叶峰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手里那枚丹药，还温热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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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，老陆从屋里出来。
他端着那个茶杯，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，在石凳上坐下。
叶峰坐在他对面。
两个人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老陆开口了。
“听说你要去归墟？”
叶峰点点头。
老陆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问：“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叶峰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老陆看着他。
“无间关的是不听话的。”他说，“归墟关的，是那些想造反的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造反？
“什么人会造反？”
老陆喝了一口茶。
“众生之上的人。”他说，“那些不想被管着的人。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你爷爷当年，差点也被关进去。”
叶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爷爷？”
老陆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太能打了。上面的人怕他，想把他弄进去。后来有人保他，才改成了无间。”
叶峰的手攥紧了。
“谁保的？”
老陆看着他。
“你娘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“我娘？”
老陆点点头。
“她当时跟上面的人谈了个条件。”他说，“她去无间当狱长，换你爷爷不去归墟。”
叶峰的脑子里嗡嗡的。
娘。
又是娘。
她到底为他做了多少？
“老陆。”
“嗯？”
“归墟，怎么去？”
老陆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院门口，背对着他。
“让螭带你去。”他说，“她就是从那儿出来的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
螭？
从归墟出来的？
“她是……”
老陆回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她是归墟的逃犯。”他说，“也是你爷爷的老朋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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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叶峰去找了云疏影。
灵管局的大楼还是那副样子，灰色的，低调的，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保安。
云疏影在办公室等他。
看见他进来，她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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