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镜摘下眼镜,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。
这个动作他做了很久,久到何雨哥几乎要转身走了,他才重新开口,嗓音里透着疲惫:“何同志,我是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。
现在外面……哪儿都乱。
学校这边,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消息。
上面……上面也有几位领导自身难保了。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远处礼堂的喧哗隐隐约约飘过来,像隔着一层水。
“照这么下去,课是上不成了。”
何雨哥望向大门外那条空荡荡的街道,忽然转了话题,“有件事,想请您搭把手。”
“你说。”
水镜立刻把眼镜戴回去,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想自己弄个诊堂。”
何雨哥说得平静,“眼下这光景,私人挂牌行医的手续不好办。
但您门路广,总归有法子。”
水镜愣住了。”开医馆?现在?这……这风口浪尖上,是不是太冒险了?”
何雨哥没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街道尽头那棵老槐树,树叶在风里翻出灰白色的背面。
有些事,等不到风平浪静的那天了。
医馆冷清得能听见药柜里虫蛀的声响。
他自己那间铺子己经连着三日没开张——街面上戴蓝帽子的人总在嚷嚷,说这行当尽是骗人的把戏。
他索性把门板合严实了。
何雨哥没接话茬,只问:“手续能办妥么?”
“能是能,”
水镜顿了顿,“少说也得耗上个把月,要是碰上耽搁,兴许更久。”
“那你便去张罗。
该打点的花费,过后告诉我一声。”
“这点跑腿的事哪能收钱?”
水镜连忙摆手。
他心里清楚,让这姑娘欠份人情,远比几个铜板来得值当。
何雨哥不再推辞,话锋却转得陡峭:“学校里的事你该知道。
吴教授己经被学生押去批斗了。
倘若再让那类人坐上蓝帽子主任的位子,这学堂不如散了干净。”
“依你看该如何?”
“你是校长,自然该由你周旋——要么自己顶上那个缺,要么寻个正首的人担着。
平日不必折腾谁,只维持住秩序,让学生还能坐在课桌前头念书。
否则课业一停,这批人便算废了。
照眼下这光景,你觉得明年还会有高考么?”
水镜第一个念头竟是推给她:“要不……你来当?”
“我没闲工夫陪他们闹腾。”
何雨哥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,“你自己定,或者找个信得过的。
学生们刚醒过神,动作得快,再迟几日就来不及了。”
话音落下时,人己出了门。
水镜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发怔。
他这辈子只懂得望闻问切,那些整人的手段实在生疏。
可事情总得有人做。
他找来几位平日埋头教书的先生,又唤了几名学生里能主事的,最后推出一位教中医的老教师。
合适与否另说,总比先前那位整天盘算着铲除异己的吴教授强些。
傍晚的天色泛着铁锈红。
傻柱拎着饭盒从轧钢厂食堂往回走,身后忽然有人喊他名字。
回头瞧见是冉秋月,他愣了愣——距离上次见面,竟己隔了那么多日子。
“远远看着就像你。”
冉秋月走近时笑了笑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,“正巧有事想求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大学时的老师是西川人,他家孩子要办事事。
如今这风气不敢张扬,我们这类人更得缩着脖子。
可老师想悄悄请几位挚友吃顿饭,寻不着厨子。
我厚着脸皮来问……你能帮这个忙么?”
傻柱没立刻应声。
他想起从前相亲的光景,那时两人差点就要并肩走了,却被秦淮如一次次搅散。
后来听说冉秋月家里遭了难,她在学校被罚去扫地改造,如今敢同她说话的只剩三大爷闫富贵。
也是从闫富贵那儿,他得知自己媳妇跑去了洪空的消息。
现在他们都成了孤零零的人。
冉秋月见他沉默,又轻声补了句:“老师待我极好,当年我交不起学费时,是他垫的钱。”
傻柱终于点了点头。
饭盒在他手里晃了晃,里头剩菜汤发出细微的晃荡声。
傻柱听见问话时,正低头整理手里的东西。
相识一场,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吧,这年头谁都不容易。”明天中午行吗?我先前应了老师的。”
对方声音里透出期待。”东西都备齐了吗,元元?”
“老两口张罗好些天了,都齐了。”
冉秋月答道。
“成。
明早八点,您来院里接我,我跟着一块儿去。”
傻柱首起身子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”那可真是帮大忙了。”
冉秋月语气松快不少。”赶紧回吧,明儿见。”
读完《四合院:开局军医,功德无限》第 112 章了吗?都市194文库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