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唇颤了颤,眼眶倏地红了,泪珠子滚下来时一点声响也没有,只是顺着扑过粉的脸颊往下淌,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圆点。
她攥着壶把的手指节发白,却仍站着没动,目光越过何雨柱的肩头,死死钉在冉秋叶脸上。
唱片走到了尽头,唱臂自动弹起,咔哒一声。
那记轻响像按下了什么开关。
秦淮如忽然松开手,瓷壶“咚”
地墩在桌上,水溅出一滩。
她转身就走,脚步又急又重,门在她身后摔上,震得窗玻璃嗡嗡颤动。
余震在屋里弥漫。
何雨柱站了一会儿,才伸手把留声机的电源拔了。
滋滋声消失后,黄昏的光正从西窗斜进来,把空气中的浮尘照成金色的细屑。
“对不住。”
他背对着藤椅说。
冉秋叶没应声。
她端起那杯被添满的水,凑到唇边又停住,只望着杯沿上那个浅浅的口红印——是她自己的,还是方才秦淮如试妆时留下的?她忽然不想深究了。
窗外传来孩子的笑闹声,远远的,隔了好几重院子。
指尖掐进掌心,她忽然让眼泪涌了出来,声音带着颤:“柱子,我什么都给了你……那天你说过要娶我的,你都忘了吗?”
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她肩膀微微发抖。
何雨柱眉头拧紧,往后退了半步:“秦淮如,话不能乱说。
我跟你从没有过那种关系。”
站在一旁的冉秋叶原本是信的,可看着那女人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,心里还是晃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看了看何雨柱,又垂下目光。
就算他真的清白,往后恐怕也免不了这些纠缠。
她拢了拢衣襟,轻声说:“柱子哥,天不早了,我先回去。”
“我送你到车站。”
何雨柱接话。
“不用。”
冉秋叶摇摇头,转身往院外走,“有公交。”
脚步声渐远。
何雨柱站在原地,胸口堵着什么。
他本无意与冉老师更进一步,但秦淮如这一闹,像根刺扎进肉里。
门帘落下,院子里只剩两个人。
秦淮如抬手抹了把脸,泪痕还没干,嘴角却己经弯了起来。
悲喜之间的转换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,连戏台上的名角也未必能演得这么利落。
“演够了没?”
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去。
“昨天你说心里装着娄小娥,不能对不起她。”
秦淮如往前凑了半步,眼里浮起一层怨,“怎么转头就和冉老师走得那么近?你当我瞎吗?”
“我跟冉老师就是普通朋友。”
何雨柱别开脸,“你别没完没了。”
“你说我什么都行。”
秦淮如声音低下去,带着点沙哑,“我就是想跟着你。
我知道自己配不上——寡妇,带着孩子,还有个婆婆。
你一个没结过婚的大小伙子,哪会真瞧上我。”
“打住。”
何雨柱抬手打断她。
他吸了口气,字字清晰:“我没有看不起你。
但我己经结了婚,证是正经领的。
所以无论如何,咱俩不可能。”
“娄小娥?”
秦淮如笑了一声,那笑声有点尖,“她不是跑洪空去了吗?人家都不要你了,你还惦记什么?走了就不会回来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往门外走,脚步轻快。
今天的目的己经达到——把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影子一个个赶走,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何雨柱没再开口。
他望着空荡荡的院门,心里那股想去洪空的念头更急了。
得赶在孩子出生前到那儿,越快越好。
至于秦淮如……他得躲远点。
这女人太能折腾。
当初要不是弟弟和老太太帮着周旋,他恐怕连娄小娥的手都牵不上。
稍微有点风吹草动,只要让秦淮如嗅到味道,准得搅黄。
今天就是例子——不过和冉老师说了几句话,她就闻着味儿来了,又哭又闹一通。
就算冉老师不信那些话,心里也难免留下疙瘩。
好在,他本来也没打算和冉老师有什么。
隔壁屋里,何雨哥翻过一页书。
刚才那边的动静他听得清楚,只是没去理会。
那寡妇真是执迷不悟,到现在还看不清局面。
等她知道柱子真要往洪空去的时候,那张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呢?他合上书,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。
何雨水的声音从灶台边飘过来,带着点闷闷不乐:“哥,那位秦家嫂子,又来了。”
何雨哥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,头也没抬:“随她吧。
横竖我也快走了,她闹不出什么动静。”
“对了,”
何雨水擦了擦手,转过身,“我听后院老太太念叨,说你跟丁家姑娘,真成了?”
“嗯。”
何雨哥应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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