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身让人进来,何雨哥顺手掩上门。”先把眼睛闭上。”
“啊?”
何雨水愣了愣,她本是来问功课的。
“闭上。”
虽然不解,她还是依言合上了眼。
接着听见哥哥的声音近了:“嘴张开。”
“到底要做什么呀……”
“张开就是。”
她刚微微启唇,一样凉而的东西便抵进了齿间。
甜润的汁液瞬间在舌尖化开,顺着喉头滑下去。
何雨水忍不住睁大了眼睛——那滋味太好,像把一小片温软的夏天含在了嘴里。
“看。”
何雨哥将一只竹篮提到她眼前,里头堆着红红绿绿的果子,个个鲜亮,仿佛刚从枝头摘下。
“这么多!”
何雨水低呼,手指碰了碰一颗鲜红的草莓,“这时候怎么会有这些?天还冷着呢。”
“南边暖和,朋友捎来的。”
何雨哥答得简短,目光转向别处。
** 不能说,只好拿远方的气候搪塞过去。
何雨水捏起一颗草莓送入口中,眯起了眼。”真甜……哥你也吃。”
“尝过了。
这些给大哥留些,再挑两个桃子和草莓给老太太送去——苹果她嚼不动,就别拿了。”
他又从袋中取出一个不大的瓶子,塞进妹妹手里,“这个,喝掉。
特意为你调的,养身子。”
何雨水接过来,拔开塞子便喝。
水滑过喉咙,有种清冽的甘甜,完全不像药。”真好喝……这真是药?”
“独门的方子。”
何雨哥压低嗓音,“老太太头发转黑,就是靠它。
记着,别对外人提。”
“嗯!”
何雨水重重点头,心里暖烘烘的。
她拎起篮子,走到门边才忽然想起原本的来意,回头道:“对了哥,有道题我不会,你待会儿有空了帮我看一眼?”
“行。”
门合上了。
何雨哥转身回到桌边,将带回的药材一样样铺开。
百草园里长出的药草,茎叶,气味醇厚,药性比山野间采来的还要足上几分。
他今天要配几样东西:一是药酒,二是接骨用的膏药,三是些防身的小玩意儿——譬如那种沾上皮肤便叫人痒得钻心的粉末。
方子来自李药师的传承,除了他自个儿的解药,谁也奈何不了那痒。
即便抓破了皮,那痒意仍会往骨头缝里钻,大夫看了,多半也只当是寻常过敏。
用来应付些麻烦人物,倒是正好。
医院大门被推开时,崔大可攥着一张纸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他站在台阶上,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,胸腔里那股火却烧得更旺了。
几天前那个自称能治绝症的人,那些扎进皮肉的针,还有自己当时那份感激涕零——现在回想,每一个细节都像钝刀子割肉。
检查单上的字迹清晰得刺眼:一切正常。
穿白大褂的医生听完他的转述,嘴角撇了撇,吐出两个字:“骗局。”
他捏皱了纸张。
丁秋楠的脸在记忆里晃了一下,紧接着是何雨哥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孔。
这笔账必须算清楚,连本带利。
他走 ** 阶,影子拖在水泥地上,短促而扭曲。
身体深处某种细微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,像暗河改道,但他毫无察觉。
晨雾还没散尽,车轮碾过潮湿的路面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何雨哥握着车把,一段不成调的小曲混在风里。
工厂的轮廓在前方灰蒙蒙的雾气中逐渐显现。
距离厂门还有百来米,路旁的杂树丛猛地晃了几下。
十几条人影钻出来,横在路 ** ,手里的木棍参差不齐地杵着地面。
他们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看,眼神像钩子。
车停了。
何雨哥单脚支地,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却透着戾气的脸。”路堵了。”
他说,声音不高,恰好能让每个人都听见。
人群后面响起皮鞋踩过碎石的动静。
杨伟民拨开挡在前面的肩膀走出来,大衣敞着怀,露出里头皱巴巴的衬衫领子。”巧啊。”
他咧开嘴,牙齿被烟熏得泛黄,“于海棠的事儿,你以为就这么完了?”
他朝地上啐了一口,朝身后摆摆手,“别弄出人命,其余的,你们看着办。”
“明白。”
领头的混混掂了掂手里的棍子,咧开嘴笑了。
他往前冲了两步,木棍抡起半圆,带起风声。
话刚到嘴边——“找死也得挑个日子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没人看清怎么回事,只看见那混混突然向后飞了出去,后背撞上树干,闷响一声,软软滑倒在地。
脸颊上慢慢浮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。
何雨哥收回手,在裤侧蹭了蹭掌心。”要动手就快些。”
他说。
短暂的死寂。
然后咒骂声炸开,十几条棍子同时扬起,人影裹着尘土扑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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