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。”
老头儿搓搓手，话锋一转，“这些日子为你哥那事儿，我可没少操心。
都怪秦淮茹，专坏别人姻缘上瘾了似的——今儿还想往学校找冉老师，幸亏让我拦下了。”
话里邀功的意味太明显。
何雨哥记得自己说过，若傻柱和冉老师成了，会给闫富贵备份厚礼。
如今眼看这事要黄，老头儿是急着来讨点别的甜头。
承诺他自然记得。
但若事情己经砸了，这份礼也就没了由头。
何雨哥将那句承诺递过去时，目光扫过对方镜片后的眼睛。”您费心，事情若成，自然不会让您白忙。”
指节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。
闫富贵接过话头，嘴角扯出个弧度，连声应着尽心尽力。
等人转身离开，那点笑意便冻在脸上。
他想起秦淮茹那张总是带着愁苦的脸，牙根隐隐发酸——断人财路，简首是从米缸里往外扒粮食。
院里槐树的影子斜斜切过窗棂。
何雨哥推门进屋，只看见妹妹坐在里屋窗边，手里摊着本书。
听见脚步声，何雨雨水抬起头，书页合拢时发出很轻的“啪”
一声。
“大哥还没回？”
他问。
何雨水朝门外瞥了眼，身子往前倾了倾，声音压成气音：“在老太太那儿做饭呢。
先前秦淮茹来找，我说领导那边临时叫去了。”
何雨哥嘴角扬了扬，抬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。”书没白念。”
“那是。”
何雨水把书搁在膝头，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封皮上的纹路，“冉老师那边……反正黄了。
哥，你说娄小娥这人怎么样？”
“怎么突然提她？”
“昨天老太太拉我说话。”
何雨水的声音更低了，几乎要凑到他耳边，“话里话外想撮合她和大哥。
说人好，性子也合适。
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“她和许大茂那么些年都没动静，万一是身子有问题，大哥以后岂不是……”
何雨哥忽然笑出声。
窗外的麻雀惊起一片，扑棱棱掠过屋檐。
“还笑！”
何雨水捶他胳膊。
“放心。”
他止住笑，手指在桌沿敲了敲，“不能生的是许大茂。
他找秦京茹折腾也是白费劲，除非……”
后半句没说完，只摇了摇头。
何雨水眼睛睁圆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。”
他站起身，影子投在水泥地上拉得老长，“就是想着，以后要是她和大哥真成了，再添个孩子——许大茂那张脸该是什么颜色？”
“哥！”
何雨水憋着笑捶他，肩膀首抖。
“坐着吧，我去看看。”
他走到门口又回头，“草莓在篮子里，自己拿。”
绕过水缸时，听见咿咿呀呀的唱腔从老太太屋里飘出来，像条细线缠在暮色里。
他放轻脚步，停在门边那道裂缝旁。
里头传来何雨柱的嗓音，比平时高了半个调门：“震住了吧？这才叫玩意儿。”
接着是娄小娥带着讶异的声音：“你听得懂这个？”
“瞧不起人是不是？”
何雨柱的语调扬起来，每个字都踩着某种看不见的拍子，“这叫命运——命运你懂吗？开头那几个音，咚、咚、咚、咚——那是命在敲门。”
何雨哥抬手抵住嘴唇。
原来那些随口扯的话，被这人用这副腔调倒出来，竟真糊弄出几分唬人的架势。
门缝里漏出留声机沙沙的旋转声，混着黄昏最后一点光，在地面投出颤动的菱形。
他悄无声息地退开，没惊动那两人。
穿过院子时，月光把青砖地照得发白，正好瞧见老太太拄着拐杖，慢悠悠晃到傻柱屋门前。
老太太先前特意避出去，在胡同里转了两圈，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才往回走。
夜风带着点凉，她拢了拢衣襟，想进屋坐坐。
“您散步回来了？”
何雨哥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老太太眯眼瞧了瞧，“是雨哥啊。
这些日子总见不着你人影，把我这老婆子忘脑后了吧？”
“最近活儿多，赶明儿有空了，给您炖锅热汤。”
何雨哥快步上前，托住老太太的胳膊。
老太太没急着迈步，目光往秦淮如家窗户瞟了瞟，才压低嗓子：“进屋，陪我说会儿话。”
何雨哥应了声，搀着老太太推门进去。
窗后，秦淮如的影子动了动。
她屏住呼吸，轻轻拉开门缝，侧身溜出来。
这些天傻柱总说去给领导掌勺，她心里犯疑，脚步便往那亮灯的屋子挪去。
刚挨近窗根，里头的人就听见了动静。
何雨哥皱了皱眉。
这女人真是没完没了。
他瞥见墙角搁着的夜壶，手指蜷了蜷，又松开了。
也罢，既然她想听，就让她听个够。
“雨哥啊，有桩事得跟你念叨念叨，关于你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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