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脚步未停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我还没问你当初为什么躲着我呢。”
秦京如仰起脸，嘴角弯着。
许大茂从鼻腔里哼出一声：“我这是前世欠了债，摊上你这么个乡下姑娘。”
他心头梗着一根刺——若非有人从中作梗，他本该娶了那位在医院工作的杨姓姑娘，怎么也比身边这位强。
可木己成舟，她腹中有了他的骨血，再多不甘也只能压下。
秦京如却浑不在意那刺耳的话，反而贴得更紧，手指扣住他的手掌：“你尽管说，我不恼。
日子还长，你总会知道我的好。”
“既然成了一家人，”
许大茂猛地站定，转过脸，神色是少有的严肃，“有句话你得记牢：离你那位堂姐远点儿，听见没有？”
“这……”
秦京如噎住了。
她能走到今天，多少倚仗了堂姐的主意。
“可她终归是亲戚……”
“亲戚也不行！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好，好，都依你。”
她怕他真动怒，连声应下，“你说不见就不见。
对了，咱们接下来去哪儿？是不是该买些糖果，回院里热闹一番？我能穿红衣裳，脸颊也抹得红扑扑的……”
“安静！”
她越说越起劲，被他一声低喝打断。
“我结个婚，凭什么让他们看笑话？想都别想。”
他甩开她的手，自顾自往前走。
忽然，他意识到什么，侧过头：“你好像有阵子没犯恶心了？”
话音未落，秦京如己弯下腰干呕起来。
“哎，我不是催你吐。”
他皱起眉，疑窦顿生，“你这反应……该不是装给我看的吧？”
“还不是你……非要提……”
她断断续续说着，呕吐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许大茂瞧着对方那模样不似作伪，赶忙放软了语调：“行了行了，算我话说重了。
京如，只要你肯给我许家留个后，往后的好光景还长着呢。
我就不信这个邪，那些给我使绊子的人，迟早得趴在我跟前低头认栽。”
他心头堵着的那口气，自然是对着何家两兄弟去的。
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餐桌上时，何雨哥己经收拾妥当。
他拎起脚边几个鼓囊囊的布袋，随着丁秋楠一道出了门。
公交车上人影稀疏，两人并排坐着，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向后滑去。
丁秋楠的父母早年从海外归来，父亲是留洋修习医学的，如今住在专为高级人员安排的楼里。
女儿说了这几日该到家，却迟迟不见人影，老两口正坐立不安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，他们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推门进来的不止是女儿，还有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人，手里大包小包提得满满当当。
“爸，妈，我回来了。”
丁秋楠的声音里带着雀跃。
丁母的视线却落在女儿身侧那个挺拔的身影上。”秋楠，这位是……”
她话问得温和，眼里却满是探究。
女儿去新单位报到还不到三十天，怎么就带了个人回来？
姑娘的脸颊霎时飞起两片红云，目光转向身旁的人。
何雨哥向前半步，微微欠身：“伯父伯母好。
我叫何雨哥，目前和秋楠在同一家工厂共事，负责医务室的工作。
今天冒昧登门，是因为我正在和秋楠处对象。”
医务室负责人？丁父与丁母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这年轻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，竟己担起这样的职责？
“等等。”
丁父抬起手，眉头微蹙，“你说你俩在谈对象？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爸——”
丁秋楠拖长了声音，语气里掺进一丝嗔怪，“雨哥哥是客人，您别像审案子似的行吗？”
“哟，这丫头。”
丁父摇了摇头，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，“还没出嫁呢，胳膊肘就往外拐了。”
养了十九年的姑娘，冷不丁领回个小伙子，他心里头那股说不清的滋味翻腾着。
何雨哥迎上丁父的目光，神色坦然：“伯父，我明白您的顾虑。
虽然我和秋楠相识的日子不算长，但我待她的心是认真的。
往后无论如何，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。”
“年轻人，话谁都会说。”
丁父背着手，在客厅里踱了半步，“我就这么一个女儿，你想娶，没那么简单。
你说你管着厂里的医务室，那我倒要问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“爸！”
“你先别插嘴，跟你妈去里屋待会儿。”
何雨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，点了点头：“伯父请问。”
关于医术，他心底自有底气。
这些年来浸淫此道，他尚未遇到过能超越自己的同行。
即便是那些令人闻之色变的重症，只要尚存一线生机，他都有法子扭转乾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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