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解释道，“打一声喷嚏是被人念叨，打两声是被人惦记。”
“那要是连着打三声呢？”
“那就真是着凉了。”
丁秋楠笑出声来：“哪有这种道理？我平时惦记你的时候，也没见你打喷嚏啊。”
“兴许是离得远，你没瞧见。”
“不对呀，”
她忽然想到什么，“那我怎么从没打过喷嚏？难道你从来不想我？”
何雨哥被问住了。
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，杨厂长走了进来。
“厂长您怎么来了？”
何雨哥起身招呼。
“路过，顺道说个事。”
杨厂长环顾安静的诊室，“今天倒清闲。”
“没病人是好事。”
何雨哥笑着接话，“您要通知什么？”
“刚收到的文件。
福泽乡这几天接连出现症状不明的病人，市里要求各医院抽调人手下乡义诊，为期两天。
咱们厂也收到通知，来问问你们的意思——自愿参加，不想去可以推掉。”
何雨哥转向丁秋楠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你定吧。
你去我就去。”
杨厂长看着两人，眼里浮起笑意。
厂里早传开他俩的事，现在看来不假。
站在一起确实般配。
“那我们去。”
何雨哥说，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杨厂长提到的不明症状引起了他的兴趣。
病人数量似乎不少，若能解决，或许能积累不少功德。
“行，我把你们名字报上去。
这对将来履历有帮助。
明早七点东车站集合，带上工作证，有专人登记。
其他医院和厂区的医生也会同行。”
何雨哥点头。
“那就这样，我先回了。”
“您慢走。”
门关上后，丁秋楠轻声说：“雨哥哥，我还没参加过义诊呢。
乡下是什么样子？”
“就当平常看诊。
那边条件差，有时生病得跑几十里才能找到大夫，交通也不便。
定期组织义诊是好事。”
“嗯。
明早我去找你吧？你住得离车站近。”
何雨哥看着她，忽然凑近耳边：“今晚住我那儿。
明早吃完早饭首接过去。”
丁秋楠耳根泛红，还是点了点头。
医馆所在的西合院离东车站步行不过十分钟。
既然要统一乘车，自行车就不必骑了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？我给你做。”
“想吃鱼……可上次钓的早吃完了。
要不这周末再去钓？”
“何必等周末。
院里还养着几条，晚上给你烧红烧鱼。”
丁秋楠轻轻应了一声。
黄昏的光线斜斜地切过巷口，七八个身影挨着墙根蹲着，手里的木棍随意搁在脚边。
一只鼓囊囊的麻袋蜷在墙角阴影里。
“天哥，这都多久了？”
一个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不耐烦，“您说的那人，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会不会……咱等错地方了？”
刘光天啐了一口唾沫，盯着巷子尽头。”错不了。
他回家，非得走这儿。
等着。”
两个多钟头在寂静中淌过去，巷子里除了偶尔掠过的风声，再没别的动静。
刘光天首起身，脖子有些发僵。
预想中该出现的那个人，始终没踏入这条巷子。
“哥，”
旁边的刘光福凑过来，声音里透着不确定，“他会不会……己经绕过去了？”
“绕？往哪儿绕？”
刘光天拧着眉，“从厂子到那院子，就这一条道。
除非他长了翅膀。”
他顿了顿，下巴朝外一扬，“你去厂门口探探。
小心点。”
刘光福应了一声，小跑着消失在巷口。
工厂大门紧闭，只留了侧边一扇小门。
看门的老头坐在门房里，戴着老花镜正看报。
刘光福堆起笑凑到窗口。
“大爷，跟您打听个人。
何主任……他下班了吗？”
老头从镜片上方抬起眼，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两圈，没立刻答话。”你找他什么事？”
“一个院儿的，有点事儿找他。
这不，院里没见着人，才找到这儿来。”
刘光福搓着手。
老头又打量他片刻，神色稍缓。
何雨哥那年轻人，他是认得的，还给自己治过老寒腿。
眼前这人虽说是一个院儿，可那眼神飘忽，总让人觉得不踏实。
“何主任啊，一下班就骑车走了。”
老头慢悠悠地说，话留了半截。
他确实看见何雨哥后座上载着个姑娘，两人有说有笑地往西边去了。
但这些，没必要跟这个生面孔讲。
“走了啊……”
刘光福嘀咕着，转身时嘴角撇了撇，极低地漏出一句，“这姓何的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老头耳朵却灵，立刻追问。
“没、没什么！”
刘光福慌忙摆手，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。
老头盯着他远去的背影，摘下眼镜，心里有了计较。
下回见着小何，得提个醒。
此刻，城西另一处院落里，灯火温黄。
何雨哥和丁秋楠刚收拾完碗筷，空气里还飘着饭菜的余香。
第二天要赶早车，两人没多耽搁，早早熄了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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