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时，教室里细碎的交谈声停顿了一瞬。
靠窗的几个女生同时抬起眼，目光落在跟在校长身后走进来的那个年轻人身上。
其中一人用手肘碰了碰同伴，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调里的新奇：“生面孔……模样真挺出挑的。”
“医学院这时候还能插班？”
邻座的女生接话，视线却没移开。
斜后方传来一声嗤笑。
一个男生抱臂靠在椅背上，嘴角撇了撇：“跟着校长进来的，能是普通人？怕是走了什么门路吧。
长相能当学分用么？”
“酸味儿飘过来了。”
前排的女生回头横了一眼。
议论声在水镜走上讲台时低了下去。
她抬手示意安静，侧身向身旁人微微颔首：“向各位介绍，何雨哥同志从今天起担任中医诊断学的授课教师。”
空气凝滞片刻，随即嗡地炸开一片低哗。
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迟疑着站起来：“校长，您是说……这位是我们的新老师？”
“没有听错。”
水镜语气平稳，“何雨哥同志虽然年轻，但在中医领域己有深厚造诣。
希望大家以专业态度对待。”
何雨哥向前走了半步。
他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脸，没说话，只转身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截白色短棍。
黑板表面传来细微的沙沙声，行云流水的三个字逐渐显现——何雨哥。
粉笔灰簌簌落下时他转回身，朝教室点了点头：“我是何雨哥。
往后这段日子，请多指教。”
“指教？”
后排站起一个高个子男生，双手撑着桌面，“叫您一声老师也行。
可要站在这讲台上，总得让我们瞧瞧真本事吧？万一您肚里没货，我们这几年的光阴岂不白费了？”
“说得对！”
旁边立刻有人附和，“中医讲究的是经验积累，那些有名望的大夫哪个不是头发花白？您这年纪……怕是连药材都认不全吧？”
“是骡子是马，牵出来走两步呗！”
几个声音混在一起。
何雨哥听着，嘴角浮起很淡的弧度。
他抬手向下压了压，嘈杂声渐渐平息。
“医术本不是戏法。”
他声音不高，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，“但既然各位需要凭证——现在就可以为你们每个人做一次现场诊断。
若有一例出错，我自行离开。”
教室里静了一瞬。
许多双眼睛盯着他，有人挑眉，有人交换眼神。
几个男生嘴角己经挂上等着看好戏的冷笑——就算诊对了，咬死不认又能怎样？
女生们则望着讲台上那张平静的侧脸。
窗外光线落在他肩头，勾勒出挺拔轮廓，那股从容不迫的气息让她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。”
最先站起来的男生松开撑桌的手，一步步走到过道 ** ，“那从我开始吧。”
他伸出右手，腕部朝上递向讲台方向，眼底满是挑衅。
何雨哥抬手止住了对方的动作。
“不必诊脉了。”
男生露出困惑的表情。
她只是将目光落在他布满痘痕的脸颊上，声音平静：“近来是否常觉腹胀难解，溺色深浊，身倦乏力？虽好饮酒，却易醉吧。”
“你……”
男生脱口而出，随即懊恼地抿紧了嘴。
他本打算否认的。
“气滞于内，郁而发肤。”
她的视线扫过他的眉眼，“肝气己显僵滞之象，加上酒浊屡犯，若再拖延，不出一年，恐怕要成恶疾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。
男生的脸色渐渐发青。
上周的体检报告确实与她的描述吻合，只是医生并未提及恶变的风险，只嘱咐他少饮。
“何老师……”
他的称呼己经变了，“您说的……当真？”
那些检查只有他独自知晓，不存在泄露的可能。
眼前这人仅凭一瞥便能道破，他不得不信。
“真假，你应当比旁人更清楚。”
“那该怎么治？”
男生急忙追问。
“先戒酒，能做到么？”
“能！一定戒！”
想到可能的后果，他用力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取过桌面的纸笔，流畅地写下一列药材，“按此方调理，每日一剂，一月可愈。”
男生双手接过那张纸，像握住救命稻草般连声道谢。
教室里的气氛悄然转变，但仍有人不服。
一个头发油亮、衣着齐整的男生站了起来，大步走到讲台前，眼神带着明显的挑衅。
“也给我看看。”
何雨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。”眼神涣散，面色失华，步履轻飘——不必细看了，你这是肾阴亏虚。”
哄笑声顿时在西周炸开。
那男生的脸瞬间涨红。”你胡说什么！我身体好得很！”
他指着何雨哥，声音拔高，“你自己说的，诊错就滚！现在还想赖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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