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早葵换了一件蝙蝠袖的咖色宽松上衣，照镜子的时候感觉自己像片烤到焦边的吐司，看起来又脆又香，因而很神气地大步迈出门。
外面风大，风一吹，大量的空气顺着衣摆和袖口钻进来，将本来就空荡荡的衣服塞得鼓胀。
卢以沅见到他时，他的上半身已经快鼓成球，看上去即将被风吹得滚走。
四目相对，江早葵抬起胳膊朝他用力挥了挥手，生怕他看不见一样，还稍微踮了下脚尖。
卢以沅很少见到身边有人会穿江早葵身上这种款式的衣服，难免多看了几眼。
毕竟这种款式衣服的美观性和趣味性远远大于实用性和舒适性，一般人不会选择。
不过，江早葵穿起来倒是很合适。
身体被舒适的面料大面积覆盖，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纤细白嫩，卢以沅不小心碰到，过于柔软的触感令他微有愣神，不禁联想到那种极度松软的白色长条面包。
他们要去的超市位于小区内部，是一家大型生活超市，内里的商品种类繁多、一应俱全，步行前往仅需七分钟。
尽管已经在这所小区住了有半年多，但江早葵去这家超市的次数屈指可数，更别提是像今天这样有人陪同。
一路上，江早葵展现出难以掩饰的兴奋，边往前走边情不自禁地朝卢以沅那边贴近，走到最后几乎是手臂挨着手臂、大腿贴着大腿。
他自己不觉有异，步子迈得轻快而雀跃，身边的卢以沅则表情一言难尽。
卢以沅看了一眼江早葵那边还能容纳四五个人的富余空间，再看了一眼自己这边距离道路边界线已然岌岌可危的促狭窘境，无奈地停下脚步，拉住某个兴奋过头的人。
蝙蝠袖宽长的袖子设计显然方便了卢以沅，只是轻轻拽住了一角，就让江早葵感受到了巨大的前进阻力，被迫停下步子，扭过头来看他，用睁大的圆眼无声询问怎么了。
卢以沅说：“江早葵，我牵着你走吧。”
江早葵很轻地啊了一声，没有立即回答。
牵手这件事留在江早葵记忆中的色彩并不明亮。
幼时无论父母二人中谁带他出门，都会从头到尾牵着他的手不松开。
反抗也没用，好像他是那种一松绳就会撒丫子跑开、找也找不回来、玩心很大的坏小狗。
掌心黏腻的汗水，紧得有点痛的力道，是令人疲惫的担忧，也是难以喘息的桎梏。
江早葵深知背后的原因，那个他无可奈何、无力改变的原因。
但是此刻，江早葵看着卢以沅认真的神情，不知为何生出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。
万一呢？
江早葵点了下头，垂着眼睛说：“先牵一下下。”
卢以沅眉梢微挑，“是要先‘试用’吗？”
抓着袖口的手松开，往下滑去，轻轻牵住了江早葵的手。
不冷不热的掌心，舒服合适的力度，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下去，江早葵扬起脸对卢以沅笑了下。
以明晃晃的灿烂笑容宣告他试用通过。
不一会儿，他们牵着手抵达超市门口。
还没等进去，江早葵的注意力就先被大门口的一台抓娃娃机吸引。
机器里堆着灰色的考拉玩偶，毛绒材质，憨态可掬。
好想要！
他这么一副眼珠子都快要黏在玩偶上的样子，卢以沅自然不会没发现，拍了下他的后背，往前推了推，“先进去，想玩的话等出来再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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