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的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弦,每个字都裹着焦躁,“老李撑不住了。”
何雨哥抬起眼,目光掠过女人额角的汗珠,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。
他没接话,只将书页轻轻合拢,纸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窗外有麻雀掠过枝头,抖落几片枯叶。
“再不去真要出人命了。”
女人向前踏了半步,鞋底蹭过门槛,“那些……那些跟着他的人,也都一样。”
屋里飘着淡淡的墨味,混着旧木柜散发出的微潮气息。
何雨哥站起身,袖口垂落时带起一阵轻风。
他走到桌边,拎起那只半旧的帆布包,动作不紧不慢,仿佛只是要出门买份报纸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女人愣了一瞬,似乎没料到这般干脆。
她侧身让出通道,目光却死死钉在他脸上,像要从中挖出什么隐藏的线索。
何雨哥跨过门槛时,瞥见墙角堆着几只鼓囊的麻袋——那是前几日送去丁家后剩下的米面,袋口扎得严实,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灰白。
路上无人说话。
女人走得急,脚步声杂乱地敲打着巷子里的石板。
何雨哥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视线扫过两侧斑驳的砖墙。
某户人家的窗台上晾着萝卜干,风一过,便晃晃悠悠地投下细长的影子。
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。
还未走到尽头那间病房,就己听见压抑的 ** ,像被什么堵在喉咙深处,断断续续地漏出来。
门虚掩着,透过缝隙能看见床上蜷缩的人形,正用绑着绷带的手腕反复磨蹭床栏,布料与金属摩擦出沙沙的响动。
胖女人推开门,那股混合着汗液与药膏的气味便扑面涌来。
何雨哥在门口停了片刻,等眼睛适应室内昏暗的光线。
墙角还站着另外两三个人,都是蓝制服,此刻却都佝偻着背,脖颈处露出大片抓挠出的红痕。
床上的人猛地转过头。
那张脸浮肿发亮,眼皮耷拉着,嘴角却在不自主地抽搐。”何……何大夫……”
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,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何雨哥走近床边,帆布包搁在椅子上。
他伸手掀开被角,露出病人布满抓痕的手臂。
皮肤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有些地方己经渗出血丝,结了薄薄一层黄痂。
“三天了?”
他问。
“整……整三天……”
李副厂长艰难地吞咽,“打完针能好……一会儿……药劲过了就更……”
话没说完,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。
他猛地弓起身,指甲深深抠进掌心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旁边一个蓝帽子忍不住开口:“我们几个也……虽然没这么重,但实在……”
何雨哥从包里取出针盒。
金属扣弹开时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
声。
他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,对着窗口透进来的光看了看针尖,然后转向床上的人。
“忍着点。”
他说。
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,李副厂长整个人僵住了。
不是疼,而是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窜上去,像有细流漫过灼烧的荒地。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有喉咙里咯咯作响。
何雨哥的手指稳而轻,针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震颤。
屋里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、远处食堂拉煤车的轱辘声。
第二针落在颈侧时,李副厂长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拖得很慢,带着颤音,仿佛己经憋了太久太久。
他下去,额头抵着枕头,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布料。
“明天这时候还会发作一次。”
何雨哥收起针,用棉布仔细擦拭针身,“得再扎一回。”
“还……还得来?”
女人失声道。
“三次才能断根。”
何雨哥合上针盒,目光扫过墙角那几个蓝制服,“他们也是。”
没人说话。
只有病床上传来压抑的、类似呜咽的抽气声。
何雨哥将帆布包挎上肩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“诊费,”
他说,“月底前送到我住处。”
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。
走廊里的光比病房亮得多,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下楼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交谈声,混着女人带着哭腔的埋怨,但那些声音很快就被楼梯间的回响吞没了。
走出医院大门,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。
何雨哥在门口站了片刻,看着街对面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破皮球跑过。
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飘向巷子深处。
他想起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
这个时节,叶子该掉得差不多了。
门板被沉重的拍击声震得发颤,粗嘎的女声穿透进来:“何雨哥在哪儿?出来!”
读完《四合院:开局军医,功德无限》第 106 章了吗?都市194文库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