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慌忙后退,鞋跟磕在石板上。”你、你想干什么?我这么大年纪,你敢动我试试!”
“原来您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。”
何雨哥停住脚步,声音冷了下去,“我这个人,不惹事,也不怕事。
谁要是手伸得太长,后果自己担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院里每一张脸。”至于赔钱?做梦去吧。
再有人踏进我家门槛找事,下场可不止今天这样。
哥,走了,别在这儿耗工夫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往院外走。
傻柱愣了下,快步跟上去。
中院空地上只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。
主角都走了,会自然也开不成。
人群窸窸窣窣散开,只剩刘海中还站在原地喘粗气。
“太猖狂了……不治治他,我这二大爷往后还怎么当?”
他抓着易中海的胳膊,手指掐得发白,“老易,不能让他再这么嚣张下去!”
易中海望着何雨哥离开的方向,叹了口气:“那你还想怎样?真再去抄一次家?”
玉米面的袋子在手里沉甸甸的,易忠海穿过院子时,傍晚的风刮得人脸皮发紧。
他盘算得清楚:何雨哥那小子不挪开,傻柱的心思就难落到别处。
往后指望谁?这院里数得着的后生,除了傻柱和他兄弟,也就剩下三大爷和二大爷家里那几个。
可那几个,瞧着连自家爹娘都未必肯伺候,更别提旁人了。
何雨哥是绝无可能的。
想来想去,只剩傻柱这一条路。
但有何雨哥在边上盯着,傻柱就没那么容易听话。
念头转到这儿,易忠海脚步顿了顿,秦淮如的影子浮了上来。
要是她能牵住傻柱,比如……生米煮成熟饭之后,许多事不就由人拿捏了么?眼下正是空档——娄晓娥己经不在院里了,一个在南边,一个留在北边,隔着千里,还能有什么牵扯?
他认定了这层,便朝那扇熟悉的门走去。
贾张氏正坐在门槛边摘菜,瞧见来人,眼皮耷拉下去,嘴角撇了撇。
她心里明镜似的:这老东西先前跟秦淮如那些暗地里的来往,她不是没嗅出味儿。
如今盘算着打傻柱的主意,他倒来得勤快。
“老嫂子,捎了点棒子面。”
易忠海脸上堆起笑,朝屋里张望,“怀如在么?”
帘子一掀,秦淮如走了出来。
她目光扫过对方手里灰扑扑的面袋子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”一大爷,有事?”
如今她看见这东西就有些烦。
先前李副厂长给的可都是白面,还有油汪汪的肉。
对比之下,这粗糙的棒子面实在寒碜。
不过……有总比没有强。
家里日子紧巴,机会摆在眼前,傻柱那头确实该抓紧了。
要是能成,他屋里的房子、攒下的钱,往后不就归她了?
“有点话想跟你商量。”
易忠海压低声音,“能出来说两句不?”
“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讲?”
贾张氏把菜筐往地上一搁,声音硬邦邦的。
她心里嘀咕:该不会又要钻地窖吧?上回说是打蚊子,谁信呢。
易忠海噎住了,搓了搓手。
秦淮如瞥了他一眼,转头对婆婆道:“妈,我跟一大爷说几句就回。”
说完便往外走。
贾张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没再阻拦。
等那两人身影消失在院角,她踢了踢地上的面袋子,啐道:“好不容易出来了,就给这玩意儿?没用的东西。”
后院墙角背风,光线昏沉。
秦淮如站定,问道:“究竟什么事?”
易忠海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怀如啊,你看,娄晓娥走了,傻柱现在单着。
你不如就跟他一块儿过,怎么样?”
秦淮如怔了怔。
这老家伙怎么突然提这个?难不成……又想让她生个孩子,塞给傻柱养?上回听他漏过这意思,她心里就一阵恶心。
她是想让傻柱替她养孩子,可从来没打算替他生,更别说给这老东西生了。
没想到他今天又翻出这旧账。
秦淮如确实盘算着把傻柱攥到手,但不愿再跟易忠海扯上什么。
只是……他每月一百多块的工资,实在让人舍不得完全撇开。
风卷着地上的碎叶打转,两人站在暗处,各自肚里转着念头,谁也没再先开口。
怀如低头整理着袖口磨损的边角,布料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窗外飘来邻居家炖菜的咸香,混着煤炉未散尽的烟味。
“日子总得往下过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,茶杯搁在木桌上的轻响打断了她的走神,“你肩上担子不轻,缺个撑门面的男人。”
她抬起眼,视线掠过对方洗得发白的袖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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