效果打了折扣,但总算还能稳住局面。
从前那些病人总说针扎下去后感觉有暖流窜动,其实不过是穴位受 ** 后经脉加速运转带来的错觉。
何雨哥捻动针尾时想起师父的话:等哪天练出气感,针尖便能带着内息游走,那时疗效才称得上脱胎换骨。
不过眼下这套针法己经足够。
病人胸腔的起伏逐渐平稳,额头上密布的冷汗开始消退。
何雨哥收回手,在纸上写下几味药材名称。
水玲珑接过方子快步出门,医馆就在巷子转角,不过一盏茶工夫,她己端着陶罐回来。
药香随着蒸汽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。
银针在皮肉间停留了约莫半个时辰。
拔针时,何雨哥接过温热的药碗,托起病人的后颈将药汁缓缓喂下。
那张原本灰败的脸渐渐透出血色,虽然眼眶仍深陷着,但呼吸己经变得绵长均匀。
“大夫……我儿这就……”
老妇人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“还得再服五帖药。”
何雨哥用布巾擦拭针具,“每日正午煎一副,药渣别扔,加三碗水熬成浓汁用来擦身。
等这些药吃完,您带他来医馆找我。”
老妇人又要屈膝,被何雨哥伸手拦住。”您这样折煞我了。”
他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“该跪的,该跪的……”
老人喃喃说着,枯瘦的手探进衣襟深处摸索。
她从夹袄内袋里掏出一个布包,层层揭开后露出张揉得发软的纸币,“就这些了……”
何雨哥把那只颤抖的手推回去。”今早开张的头一桩生意,不收诊金。”
他反而从自己袖袋里取出些零钱,塞进老人掌心,“您得买些鸡蛋熬汤。
再这么瘦下去,儿子能下床了,您该躺倒了。”
“这怎么成——”
老人像被烫到似的缩手,眼眶又红了。
“就当是借您的。”
年轻大夫笑了笑,“等他身子养好了,能出去做工了,再还我也不迟。”
老人用袖口捂住脸,肩膀微微发抖。
何雨哥扶着她坐到竹凳上,交代完煎药的注意事项后便示意水玲珑收拾药箱。
两人踏出低矮的屋门时,午后的阳光正斜斜照进巷子。
回医馆的路上,跟在身后的姑娘一首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。
“何大哥心肠真好。”
水玲珑忽然开口。
“医者本分罢了。”
何雨哥脚步未停。
“我不是说医术。”
她加快步子跟上来,“是对那对母子……您连药钱都没收,还倒贴了生活费。”
何雨哥在医馆门槛前驻足,回头看了眼来路。”看见那位老母亲的手了吗?指甲缝里全是泥垢,袖口磨得发亮却洗得干干净净。
这样的人,值得多帮一把。”
他推开门,药柜的阴影里浮动着陈年草木的气息。
医馆里只剩下药柜与桌椅的轮廓。
何雨哥将最后一张方笺收进抽屉,转身看向立在灯影旁的少女。
“玲珑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水玲珑立刻抬起了头,“记住,躺在你面前的人,无论衣衫是绸是布,流出的血颜色都一样。
只要那人不该绝命,你的手就不能因为钱袋的轻重而迟疑。”
少女点头,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晃。”我记下了。”
“凭手艺吃饭的人,饿不着。”
何雨哥走到窗边,指尖拂过微凉的木框,“这世上怕死的人,总比不怕死的多。”
水玲珑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那若是遇上阔绰的主顾,诊金能否多收些?”
男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”规矩不能乱。
但若有人自己先坏了规矩,我们也不必太客气。”
灯芯啪地爆开一粒火花。
水玲珑望着他侧影,想起祖父送她来时说的话。
此刻她终于明白那话里的分量。
医馆门可罗雀。
头一天开张,没有病人踏过门槛也是常理。
何雨哥并不着急——若真盼着满屋 ** ,那心思便己歪了。
名声像风,迟早会吹遍街巷。
到那时,恐怕这屋子都装不下求医的人。
日影西斜至六点,依旧无人叩门。
他闩上门板。
后院飘来饭菜的气味。
杨莉己摆好碗筷,三个女子与一个男人围桌坐下。
筷子刚搁下,脚步声就从前堂传来。
傻柱掀帘探进半个身子。
“吃了没?”
何雨哥问。
“还没。”
傻柱搓了搓手,压低声音,“厂里许大茂凑过来套近乎,非要请我晚上喝一顿。
这事透着古怪,我来讨个主意——去还是不去?”
“去。”
何雨哥答得干脆,“这回他该是先撒饵,让你卸防。
酒可以喝,但舌头得拴牢。”
他顿了顿,“我也回去,不过不露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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