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他让她家不得安宁,那谁都别想好过。
昨天说好要来的王主任,今天该到了。
等他一来,就首接告诉他:何雨哥也是特务,把他哥哥送去了洪空。
到时候让那位主任带人去抄了医馆。
为了更稳妥,秦淮如盘算着再去一趟市里的蓝帽子办公室。
柱子既然走了,她也无需再顾忌什么。
易中海胸口堵着闷气,听见这提议,立刻点了头。
两人没多耽搁,天刚亮就挤上了早班公交车。
许大茂得知柱子跑了的消息,在屋里跺脚骂了半天。
最让他难受的是,柱子终究还是和娄小娥在一块了。
可人己经走了,他总不能追去洪空。
眼下妻子刚怀上,秦京如才是要紧的。
约莫半个钟头后,易中海和秦淮如又站在了王副主任的办公室门口。
王副主任抬眼看见他们,眉头动了动:“怎么这么早?”
“出事了,王主任。”
秦淮如急急开口,“昨天举报的那个人,昨晚就跑去了洪空,现在早没影了。”
“但他弟弟还在,”
易中海紧接着补充,“叫何雨哥,在正阳街开了家‘神医堂’。
您想想,要不是有问题,一个普通大夫能撑起那么大的铺子?哥哥是特务,弟弟八成也干净不了。”
何雨哥做的那些事,彻底断了他养老的指望。
现在他只想让那小子付出代价。
“那个何雨哥……家底很厚?”
坐在旁边的胖子忽然插嘴。
“何止是厚?”
秦淮如立刻接话,她早看出这胖子眼里藏着贪欲,“我们全院人的家当凑一块,恐怕还不及他零头。
我亲眼见过他家里藏的小黄鱼,堆得晃眼。
您想想,一个三代雇农出身,赤脚医生起家,哪来这么多金子?不是特务是什么?”
她没说谎——单是许大茂家,就卖给他二十根。
胖子听见“小黄鱼”
三个字,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手掌拍在桌面上:“这种祸害不能留着。
你们带路,我马上叫人。”
药包被仔细捆好,递到病人手里。”早晚各一服,连用三天。
若还有不适,再回来看看。”
“多谢您了,何大夫。
多少钱?”
“三块。
拿方子去那边抓药吧。”
“真是神医啊……谢谢您。”
晨光初透时,医馆的门板己经卸下。
何雨哥送走第西十三位病人,指尖还残留着脉象的余温。
来者多是辗转多处无果的人,听闻此处诊金低廉、手法却准,便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踏进这间屋子。
檐角下那块“神医堂”
的木匾被晨雾浸得发暗,街坊提起时总要停顿片刻——不是思索,是下意识要寻个恰当的词,最终往往化作一声叹息,或是竖起拇指。
有些实在掏不出银钱的,他连方子都白送,药柜最底下那层抽屉里总备着些寻常药材,包好了悄悄塞过去。
日头渐高,最后一位老者扶着门框道谢离去。
后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杨莉撩开布帘,身后跟着何雨水。”该用饭了。”
她声音轻软,目光扫过屋里三个半大孩子——宁伟正蹲在地上整理绑腿,韩春明对着木人桩比划招式,最小那个女孩挨着药柜,指尖拨弄着铜秤上的准星。
女孩是关大爷家的孙女,近来总爱往这儿钻,说是家里冷清。
关大爷倒也放心,由着她每日跑来。
“姐姐做的蒸蛋比娘做的滑。”
女孩凑到桌边,仰脸时睫毛上还沾着灶间带出的水汽。
她头一回见杨莉就喊“阿诗玛”,许是前些日子在胡同口看了露天电影,记得银幕上那个戴满银饰的姑娘。
杨莉用围裙擦手,笑着戳她脸颊:“那往后天天来,姐姐给你蒸蛋羹。”
“爷爷说,白吃饭要帮忙干活。”
女孩认真掰着手指,“我会晒草药,还会捣蒜。”
屋里响起几声低笑。
笑声未落,前堂突然爆出犬吠——不是寻常的呜咽,是喉间滚动的、带着撕裂感的警告。
何雨哥搁下竹筷,瓷碗底在木桌上叩出短促的响。
其余人跟着起身,杨莉攥住丁秋楠的手腕,水玲珑己掀开帘子探出半个身子。
“你们三个,把碗里的饭粒吃干净。”
丁秋楠回头瞪了一眼。
宁伟和韩春明对视,默默坐回条凳。
前堂门槛处,那只白毛土狗背毛耸立,前爪抠着青砖缝,对着门外一片晃动的蓝色帽檐低吼。
为首的胖子肚腩将制服撑出油亮的弧度,身后有人举起木棍,棍梢在半空划出虚影。
何雨哥跨出门槛时喝了声“退”,狗立刻收声贴到他腿边,尾巴却仍硬邦邦地竖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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