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那胖男人嘴唇动了动，被梁主任一把按住胳膊。”那就等乌老大给个交代。”
梁主任声音平稳，拽着同伴转身便走。
出了门，胖子甩开手，从牙缝里挤出话：“哥！明摆着是那老东西吞了咱们的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梁主任打断他，目光扫过巷子两头，“这儿不是咱们能掀桌的地方。”
胖子喘着粗气，懂了这话里的意思——先离开，账往后算。
可他胸口堵得更厉害了：那些金条是他掏的，谁知道这位表亲事后认不认这笔损失。
屋里，乌老大盯着两人背影消失在门外，对身旁人抬了抬下巴：“去，细查。
看是哪只手不干净。”
话里意思明白：他疑心的是自己人。
二十几条小黄鱼，够让不少人眼红。
手下应声退下，准备逐个盘问。
梁大中和王大海一前一后回到干部大院。
看门的老头从窗后探出半张脸，笑呵呵招呼：“梁主任，今儿忙啊？又回来啦？”
梁大中含糊点头，走出几步却顿住——那个“又”
字，像根细刺扎进耳朵。
两人在院里分开。
胖子摸遍衣兜找不着钥匙，估摸是落在乌老大那儿了。
他蹲到墙角，从一盆半枯的月季底下抠出把备用钥匙， ** 锁眼一转。
屋里空荡安静。
胖子瘫倒在床，没察觉任何异样——他值钱的东西都藏在床底砖下，明面上没什么可丢的。
梁大中却不同。
刚踏进家门，后颈的汗毛就立了起来。
他摸不到随身钥匙，转身从门框上沿的缝隙里抽出另一把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客厅墙上原本挂画的地方只剩钉子印，多宝阁上空荡荡，连书房里那张沉手的楠木桌也不见了。
梁大中呼吸开始发紧，他冲进里屋，跪在地上撬开一块地砖。
地下室台阶在昏黄灯光下延伸下去。
他扶着墙往下走，灯绳拉亮的瞬间，眼前只有西面灰墙和满地灰尘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梁大中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他踉跄着退了一步，突然弯腰咳起来，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，暗红的血溅在水泥地上。
“谁——！”
嘶吼从胸腔里炸开，在空荡的房间里撞出回音。
他浑身发抖，眼前闪过白天后脑挨的那记闷棍。
不是巧合。
这一切早就被人算计好了。
他抹了把嘴角，冲出家门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作响，首奔王大海那间屋子。
梁大中闯进来时，王大海正瘫在椅子里打盹。
一只手猛地将他拽起，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只看见对方惨白的脸和急促起伏的胸膛。”我屋里进贼了！”
梁大中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你这边没动静？”
“什么？”
王大海还没完全清醒，茫然地摇头。
“空了，全空了！”
梁大中按住自己心口，仿佛不这样做，那颗狂跳的东西就会蹦出来，“那些老物件，还有黄澄澄的……一点没剩！”
这话像盆冰水，瞬间浇醒了王大海。
他几乎是滚下椅子，扑到床板边，手指抠进地砖缝隙，用力一掀——那只木箱还在。
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悬着的心落回一半，可当箱盖掀开，映入眼帘的只有码得整整齐齐的灰褐色砖块。
他张着嘴，一口气堵在喉咙深处，眼前猛地一黑，整个人便向后栽倒。
“大海！王大海！”
梁大中冲过去，指甲用力掐进对方鼻下的人中。
好一会儿，躺在地上的人才发出一声悠长的抽气，眼皮颤动着睁开。
泪水混着冷汗瞬间涌了出来：“我的……我的东西啊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，突然嘶吼起来，“是乌老大！肯定是那帮畜生干的！”
“除了他们，谁有这本事？”
梁大中咬着牙接话，“准是摸走了咱们身上的钥匙。”
但他随即皱起眉，“不对……我那库房塞得满满当当，三个大箱子的货，他们怎么能在眼皮底下运出这个大院？一点声响都没有？”
王大海失窃的不过一小箱，可梁大中的收藏几乎能填满半间地下密室。
那么多东西，怎么可能像水汽一样蒸发？除非……它们根本没离开这个院子。
这个念头让梁大中猛地站首：“搜！把能叫的人都叫上，一家一家地翻！我就不信挖不出来！”
在这片院子里，他们两兄弟向来横行，除了少数几家需绕道走，其余门户从来不被他们放在眼里。
* * *
夕阳的余晖斜照进“神医堂”
的窗棂时，馆内己没什么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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