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说三百,便是三千他也给得起。
功德才是他要的,银钱反倒成了最不要紧的东西。
单是昨日从梁主任那儿得来的,就够寻常人家挥霍几辈子了。
几个姑娘不再推辞,心里却像被温水浸着,暖意一层层漾开。
这年头的三百元能换多少米面肉布,她们都清楚。
这般手笔,怕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未必能有。
晨雾还未散尽,西合院里的青砖地泛着潮气。
许大茂天没亮就带着秦京如往岳家去了。
贾张氏扒在窗缝后头,目送两人身影转过影壁,枯瘦的手在围裙上搓了搓。
那日何雨哥的话像根刺,扎在她耳底就没 ** 过——许家至少藏着二十几条黄鱼。
这念头日夜啃噬着她。
现在机会终于来了。
她朝屋里招手,压着嗓子:“棒梗,许家两口子出门了。
他家门锁,你有法子弄开不?”
半大少年从里屋钻出来,脸上带着种与年龄不符的精明:“早瞧好了,奶奶。
他家门边那盆蟹爪兰底下,压着把钥匙。”
贾张氏咧开嘴,露出稀疏的牙:“好小子,机灵!”
这两日她借着探望秦京如身子的由头,带着孙子在许家屋里转了好几回。
家具摆件、箱柜位置,都默记在心里。
棒梗有回瞧见许大茂蹲在花盆边摸钥匙,那画面便烙在了脑中。
一老一少悄没声息溜到后院。
贾张氏先往聋老太太屋门瞟了眼,见门帘垂得严实,才退到月亮门边守着。
棒梗蹲下身,手指探进陶盆底部的凹槽,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。
“咔嗒。”
门轴发出细微的嘶响。
贾张氏远远竖起拇指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。
棒梗闪身进屋。
抽屉被依次拉开,碰撞声闷闷的。
他翻得很急,呼吸喷在扬起的灰尘里。
而此时,许大茂刚走出胡同口。
他忽然站住脚,抬手拍了下前额:“瞧我这记性!上回村里送的干菇腊肉还剩好些,该给爹妈捎点去,免得又说咱空手上门。”
“那就回去取呗。”
秦京如拢了拢头巾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,我跑一趟就回。”
许大茂转身折返,布鞋底踩在石板路上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棒梗的手指在抽屉夹层里摸索了许久,只触到几张单薄的纸钞。
他捏了捏那叠票子,没数,首接塞进自己裤兜深处。
这次他不打算告诉奶奶——上回从别处摸来的钱全被她收走了,连个零头都没留下。
老太太让他来找的是金条,那种沉甸甸、黄澄澄的东西。
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。
这双眼睛总能在杂乱中迅速锁定不寻常的痕迹。
床脚与地面之间有条不自然的缝隙,边缘的灰尘被蹭掉了一小块。
他蹲下身,指甲抠进那道缝里,一块木板松动了。
果然,又是床底下。
这些人总以为把东 ** 在身下最安全,却不知道这恰恰是最显眼的标记。
暗格里躺着一只铁盒,盒盖上挂着把铜锁。
“找着没?”
门外传来压低的催促,声音里透着焦躁。
“再等等。”
他应了一声,视线在屋里快速移动。
墙角工具箱半敞着,一把螺丝刀斜插在里面。
他抓起工具,将扁头塞进锁孔里,开始用力撬动。
金属摩擦的刺响持续了很久。
门外踱步的脚步声越来越密,像踩着鼓点。
就在这时候,院墙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接着是男人疑惑的问话:“您在这儿转悠什么呢?”
贾张氏整个人惊得一颤,随即拔高了嗓门:“许大茂!你走路没声啊?魂都要给你吓飞了!”
她边嚷边用眼角余光往那扇门的方向瞥。
许大茂盯着她飘忽不定的眼神,又听见屋里隐约的动静,心里猛地一沉。
他拔腿就往自家门口冲——门虚掩着,锁孔里还插着半截钥匙。
屋里光线昏暗。
他刚跨过门槛,就看见床底下有团影子猛地往里缩。
那个位置!他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。
再回头看一眼门外那张慌乱的老脸,一切都不用再问了。
“滚出来!”
他吼着扑到床边,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,伸手就往里掏。
他抓住了一只脚踝,用力往外拖。
那孩子被拽出来时,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只铁盒。
“能耐了啊?”
许大茂牙齿咬得发酸,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偷东西偷到我枕边来了?”
“放开!你放开!”
被攥住的孩子扭动着尖叫。
贾张氏像阵风似的卷了进来,张开手臂就要拦:“许大茂!你动我孙子试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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