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上钉钉的事,谁还能拧过来?”
“都是那个何雨哥!”
贾张氏咬着后槽牙,字句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肯定是他出的馊主意!自己占着空屋不住,专来断别人的路!这挨千刀的……”
咒骂在窄小的屋里撞来撞去,却找不到出口。
秦淮如叹了口气,那气息又轻又长:“等晚些,我再找一大爷说道说道吧。”
她没想到,这话刚落音,人便来了。
此刻,易忠海的提议悬在空气里,像一枚不知会落在何处的棋子。
贾张氏终于找回了声音,调门却低了下去:“让你搬过去……这,这算怎么回事?”
“不过是腾个地方,让棒梗宽绰些。”
易忠海接得自然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邻里互助,“孩子大了,总得有个自己的角落。
怀如过来照应着,也方便。”
秦淮如依旧垂着头。
煤油灯的光将她睫毛的影子拉长,投在颧骨上,微微颤着。
她没应声,只将手指绞得更紧了些。
屋外,不知谁家烧饭的锅铲碰着铁锅,哐当一声脆响,惊起了檐下栖着的麻雀,扑棱棱地飞进渐浓的暮色里。
贾张氏的声音像碎瓷片刮过石板:“易忠海,你打的好算盘!让我儿媳妇搬去和你住,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能淹死我们贾家!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那些躲躲闪闪的往来,她原本可以装作没看见,可如今竟要摆到明面上来——这让她怎么忍?
易忠海搓着手,脸上堆出笑:“您想岔了,真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可心底那点念头,他自己最清楚。
婚约既断,他巴不得立刻和秦淮茹凑成一家。
若是能再有个儿子……
“少糊弄我!”
贾张氏打断他,“先说房子的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
男人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嗓子:“急什么?我那间是没了,可后院老太太那儿不还空着一套么?屋子更敞亮。”
老太太?贾张氏忽然收了声,盯着他:“她能给?”
“您想想,”
易忠海声音更轻了,“她都什么岁数了?还能熬几年?等那天到了,屋子自然就空出来了。
这些年,除了傻柱家,就数我照应她最多。
如今傻柱搬走了,何雨哥自己两间房都空着不住——那套房子,不留给我还能给谁?棒梗既然认了我当干爹,我往后能不替他打算?迟早都是他的。”
“当真?”
贾张氏眼睛倏地亮了。
怎么早没想到这一层?那屋子位置、朝向都是院里最好的。
“我骗您做什么?”
易忠海语气笃定,“棒梗才十几岁,等得起。
再过几年,水到渠成的事。”
贾张氏盘算起来。
八十多岁的人,这年头己是罕见的高寿。
或许真等不了多久……这么一想,堵在胸口的那团闷气才散开些。
“还有件事,”
易忠海又开口,“得和您商量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和怀茹搭伙过日子的事。
您家眼下没个顶梁的男人,总是不便。
我和怀茹谈过了,如今棒梗也算我半个儿子,我必定待他如亲生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贾张氏斩钉截铁。
“这又是为什么?”
“你们凑成一家人,我往哪儿摆?”
她嗓音陡然尖利起来,“是不是打算撇下我这老婆子自生自灭?”
她心里拧着一股劲。
若换作是她和易忠海,年纪相当倒也罢了。
可这老东西竟把主意打到儿媳妇身上——她绝不能点头。
“看您说的,”
易忠海忙赔笑,“咱们往后就是一家人,棒梗永远是您孙子,怎么会撇下您?”
秦淮如的声音在屋里响起,带着刻意的迟疑。”一大爷,这事……是不是缓些日子再提?您和一大妈分开才没多久,眼下这样,外头人该怎么说闲话。”
她心里清楚得很,易忠海那点盘算,她半点也不想沾。
嫁给他?年纪一大把,上回在地窖里还得靠药撑着。
真要选,一根黄瓜都比他强。
易忠海往前凑了凑,压低嗓子。”怀如,咱不是都说定了吗?在一块儿,我那份工资全交到你手里。”
旁边坐着的贾张氏耳朵一动,眼里倏地亮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, ** 话来:“易忠海啊,你要跟怀如好,我倒不是硬拦着。
可你也瞅见了,这院里眼睛多杂。
婚才离,转头就办喜事,名声不好听。
你不在乎,我们家怀如可还得做人呢。”
“老嫂子说得在理,在理。”
易忠海连连点头,腰都不自觉弯了些,“您有什么条件,尽管开口。”
“这么着吧,”
贾张氏眼皮一耷拉,“你们俩的事,先别往外声张。
不过,厂里每月发的钱,得让怀如去领。
不然哪天你心思活络了,我们娘俩找谁哭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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