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光福接过话,牙缝里挤出声音,“那小子,我们早想收拾他了。
这回非让他脱层皮不可——没鬼路子,他能弄来那么多肉?”
刘光天眼睛转了转,凑近些:“哥,要不……咱摸查摸查?要是能揪出他弄肉的线,往后咱自己……”
刘光福一愣,随即恍然:“可那小子精得像鬼。”
“查不着,就照旧写信。”
刘光天咧咧嘴,“一天两封,耗也耗死他。”
兄弟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恨意。
上次被打进医院的旧伤,如今走路还别扭。
相亲时姑娘瞥来的眼神,像针扎似的。
再看看何雨哥身边来来去去的那些身影,胸口那股酸火就蹿上来。
医馆里,晨光刚漫过窗棂。
韩春明和宁伟收拾着布兜。
何雨哥递过去两个油纸包,沉甸甸的。
“周末回去,这点肉和鱼带上。”
他转向宁伟,“你母亲身子刚缓过来,嘱咐她别累着。
再倒下就难了。”
宁伟接过纸包,指尖有些颤。
上回母亲病危,要不是眼前这人,恐怕就没了。
如今他在医馆帮手,家里得了照应,母亲喝了几副汤药,脸上总算有了血色。
“春明,你家人口多。”
何雨哥又拎出一条用草绳穿好的鱼,“多带一条。”
韩春明应了声,接过时闻到淡淡的腥气混着草绳的干香。
韩春明盯着手里沉甸甸的布袋,喉咙有些发紧。”哥,眼下各处都缺粮,你留得太少了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手指无意识地着粗糙的布面。
何雨哥摆摆手,视线扫过门外冷清的街道。”让你收着就收着。
我这儿不缺这些。
记着,别往外说。”
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。
“知道了,哥。”
韩春明没再多话,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温热的东西。
他默默将布袋口扎紧,这份重量,他日后总要还上。
另一边,何雨哥将另一个包裹递给水玲珑,里面除了用油纸包好的东西,还有个扁平的铁皮盒子。”这茶叶,给你爷爷带去。”
“谢谢何大哥!”
女孩眼睛一亮,接过时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盒。
她爷爷念叨这茶叶好些回了。
至于那些肉和鱼……她抿了抿唇,没多问。
医馆的饭桌上总有些别处见不着的东西,牛奶,鸡蛋,也不知他究竟从什么渠道弄来的。
在她看来,这位何大哥总有办法。
“秋楠家远,我开车送。”
何雨哥转向丁秋楠,又对宁伟和水玲珑示意,“你们也一道,顺路。
春明近,自己走回去。”
丁秋楠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唇角弯起。
何雨哥的目光落在剩下的两个女孩身上。”莉莉,小凤,今天你们看家。
小白陪着。”
话音未落,蹲在门边的白狗立起身,喉咙里发出几声短促的呜咽,尾巴摇得欢快。
它比年初壮实了不少,茸毛蓬松,蹲坐时竟透出几分警觉的架势。
“好。”
杨莉应着,目光追着何雨哥的背影,“那……晚上回来吃吗?”
“晚饭大概在秋楠家吃了。
你们管自己和小白就行。”
杨莉点点头,手指蜷进掌心。
屋里只剩她和尤凤霞时,那份安静让她心跳快了些。
后备箱合上沉闷的声响。
车子驶离医馆,碾过石板路,微微颠簸。
今天歇业,街上人影稀疏。
车子先在一处院门停下,宁伟拎着鼓囊囊的袋子跳下车,隔着车窗挥了挥手,转身进了门。
那袋子看着不轻,他拎在手里却稳稳当当——跟着练了这些日子,力气长了不少。
下一处是水家医馆。
门面不大,里面坐着几位候诊的病人,比起“神医堂”
门庭若市的景象,显得冷清许多。
水玲珑提着东西进去时,她父亲水泽正低头写方子,抬眼看见女儿手里那一大包,笔尖顿住了。
“这……哪儿来的?”
水泽站起身,绕过柜台,手指碰了碰油纸包里透出的暗红色肉质。
他上次沾荤腥,还是半个月前的事。
早晨去供应点,连肉渣都没见着。
“何大哥给的。
他刚开车送我回来,己经走了。”
水玲珑把东西搁在柜台上。
“你爷爷让你跟着学医的那位?”
水泽捻了捻指尖,似乎还能感受到油脂的润腻。
水玲珑点头。
“他哪来这些?”
水泽压低声音,像是自语,“这光景,弄点肉比什么都难。
上头的人怕也难得吃上一口。”
水玲珑眼梢弯了弯:“何大哥总有办法,我们在医馆从不缺吃食。”
一旁的水泽搁下茶盏。
他早听父亲水镜多次提起何雨哥这个名字,言语间竟说那年轻人的医术己在自己之上。
起初他只当是长辈的夸赞,首到上月女儿归家,他随手考校了几道疑难脉案——那些连自己都需斟酌的症结,女儿竟对答如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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