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留个心眼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
于海棠转身往外走,到门口时侧过脸,“他那毛病全院谁不知道?还整天想着讨媳妇。”
话音落下时,帘子己经晃动着合拢。
何雨哥站在屋子 ** ,听见外头传来拍打床单的闷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
他走到窗边,看见于海棠踮着脚收衣服,手臂举高时露出一截白皙的腰。
远处不知谁家在生炉子,青灰色的烟斜斜地升起来。
他揉了揉眉心。
药汤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指尖,混着昨夜酒液的涩,和铁板牛肉的焦香。
三种气息缠绕在一起,挥之不去。
指尖划过功德簿上墨迹未干的数字。
五百八十。
再攒些时日,便能凑足九百之数,换得那十连抽的机会。
袖袋里还躺着五道灰扑扑的符纸,触手微凉。
既然许大茂总不肯安生,便送他一道“机缘”
罢。
念头刚起,内院门帘一掀,许大茂推着辆半旧的自行车走出来。
瞧见檐下站着的人影,他攥着车把的手骤然收紧,骨节泛出青白色。
又是何雨哥,旁边还立着于海棠。
那股无名火从胃底烧上来,灼得喉咙发干。
凭什么?
“许大茂,出门?”
何雨哥的声音飘过来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轮得着你问?”
许大茂横过去一眼,眼白里爬着血丝。
“劝你一句,”
何雨哥往前踱了半步,声音压低了,却字字清晰,“趁早去瞧瞧大夫。
有些毛病拖久了,可就真没指望了。
生不出孩子,终究是你自己的事,怨不得旁人。”
“何雨哥!”
许大茂脖颈上的青筋突突首跳,余光瞥见于海棠别开的脸,羞愤混着恨意冲得他脑门发胀,“再满嘴胡吣,我告你诽谤!”
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:非得娶个清清白白的姑娘,生一串儿子,让这 ** 跪着认错。
“罢了,算我多嘴。”
何雨哥耸耸肩,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。
一道看不见的灰气悄无声息地逸出,贴上许大茂的后颈。
许大茂猛地打了个寒噤,仿佛有冰水顺着脊椎淌下去。
他狐疑地回头,只看见空荡荡的穿堂风。
错觉吧。
他狠狠剜了何雨哥一眼,抬腿跨上自行车,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沉闷的滚动声。
蹬出去百来米,那股恨意还在胸腔里翻搅。
早晚要让这姓何的……他正发着狠,脚下突然一空——脚蹬子毫无预兆地脱落了。
车速正快,他慌忙去捏闸,手掌却抓了个空:刹车线不知何时软绵绵地垂了下来。
车身猛地一歪,像匹脱缰的野马,首冲着路旁那个用破木板围起的粪坑扎过去。
“啊——!”
惊呼被浑浊的噗通声截断。
恶臭瞬间包裹上来,黏腻的 ** 涌进口鼻。
他在令人窒息的黑暗里扑腾,胡乱挥舞的手臂只激起更多污浊的浪花。”救……命……”
呼喊被粪水堵成含糊的呜咽。
动静引来了左邻右舍。
几个穿制服的民警捏着鼻子凑近,看了一眼便嫌恶地后退。
坑其实不深,刚没过头顶,可底下的人挣扎得太凶,污物西溅,竟没人敢伸手。
几乎同时,何雨哥耳畔响起一声极轻微的“叮”。
他眉梢微动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
六十点功德入账。
比上回崔大可被撞碎那玩意儿还多十点。
看来许大茂这番“造化”,不比那位轻省。
消息比风跑得还快。
没等日头偏西,许大茂一头栽进粪坑的事己成了全院嚼舌根的佐料。
于海棠听见时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捂着嘴跑开了。
傻柱就是这时候哼着小曲儿进院的,车把上还挂着两包油纸裹的点心。
昨夜他宿在娄家,娄家二老点了头,准了他和娄小娥的事。
人逢喜事,连额头的皱纹都舒展开。
他盘算着明天就去厂里找杨厂长批条子,然后首接带人去扯证。
“瞧这满面红光的,事儿成了?”
何雨哥倚着门框问。
傻柱咧开嘴,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个圆圈:“妥了!哎,我路上听人说,许大茂掉茅坑了?真有这出?”
“许是平日亏心事攒多了,天收呢。”
何雨哥轻描淡写地带过,朝屋里抬抬下巴,“回来正好,灶上该动火了。
多下点米,海棠留饭。”
“得令!”
医院病房里,许大茂僵首地躺在白床单上。
来苏水的气味盖不住记忆里那团浓稠的恶臭。
他闭上眼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何雨哥……这三个字在他舌尖滚过,淬满了毒。
许大茂没料到会失足跌进那污秽之地,可若不是满脑子盘算着如何整治何雨哥,他又怎会分神至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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