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是宫里流出来的老物件，当年太后娘娘用过的。
您要真心喜欢，给十块钱就成。”
“十块？”
何雨哥将碗放回原处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供销社里崭新的海碗才卖几分。
您这价，听着不像买卖，倒像拦路伸手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！”
摊主压低了嗓子，“老东西和那些粗瓷大碗能一样吗？得，看您是个懂行的，开张价——五块，不能再让了。”
“两块。”
“西块！少一个子儿都不行，我宁可自己留着。”
何雨哥沉默片刻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元纸币递过去。
摊主利落地找回六张皱巴巴的零钞，那只小碗被他用旧报纸仔细裹好，收进了随身的布兜。
他转身欲走，摊主却急切地“哎”
了一声，左右张望几下，才凑近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我这儿……还有件特别的，就适合你们年轻人。
不过价钱可不低。”
“总得先过过眼。”
何雨哥停下脚步。
摊主弯下腰，从摊位后一只鼓囊囊的麻袋里摸索出一个用黑布紧裹的长条物件。
他解开系绳，动作小心得像在拆解 ** 。
布匹滑落，露出一本纸页泛黄的册子，封皮上墨笔写着《秋宫图》三字。
册页被徐徐展开。
何雨哥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画中线条流转自如，人物肌理与神态勾勒得精微生动，墨色浓淡间透出岁月的沉淀。
他辨认着那运笔的韵律与顿挫——与记忆中那些署名唐寅的绢本画卷如出一辙。
整本册子展开约有两米来长，宽不足一拃，纸页虽旧，却无严重破损。
“怎么样？”
摊主观察着他的神色，“好东西吧？”
“画是老的。”
何雨哥的视线仍停留在册页上，“你要多少？”
“八十，一口价。
这可是孤本，别处寻不着。”
何雨哥抬起眼：“我一个月薪水才多少？八十块，够一家人半年的嚼用。
二十块，能行就拿走。”
“成！”
摊主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拍了板。
答应得太快，反而让何雨哥怔了一瞬。
他忽然觉得，或许自己开价十块，对方也会忙不迭地点头。
“给您钱。”
他数出两张十元纸币递过去。
摊主接过，迅速将册子卷好，重新用黑布裹紧，塞进他手里。
纸币被对折两次，利落地塞进了摊主的内兜。
指尖抚过那卷泛黄的绢本，墨迹在灯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他凝神细看每一处皴擦的走向，笔锋转折间那股藏不住的逸气，确实是那个人的手笔。
除了唐寅，这世上能把线条用到如此境地的人，恐怕只剩他自己了。
这东西，往后怕是得进博物馆的玻璃柜子。
更值得琢磨的是画中那些交缠的形态。
他暗自记下几个细节，盘算着回去后或许能同丁秋楠试试——总得找些新鲜的乐趣。
对于笔墨的老旧，他向来敏锐。
又在市场里转了两圈，挑了几幅字画。
单论技法，即便不是古物，也够得上品了。
他心里清楚，这些都是有些年头的。
只是后来寻到的这些，跟先前那两件比起来，终究是逊色不少。
得空该把那只鸡缸杯拿去给关老爷子掌掌眼。
他虽然觉得是真，但终究不敢说死。
关大爷是这行里的老手，眼力自然比他此刻要毒。
回到院子时，天己擦黑。
恰好撞见从医院回来的许大茂。
许大茂一瞧见他，牙根就咬紧了。
那股反胃的感觉又翻上来，到现在他还吃不下东西，光是看见食物就想吐。
“哟，这不傻帽么？”
他嘴角一扯，“医院伙食合胃口？”
“你骂谁呢！”
许大茂脖子上的青筋突了起来。
“自行车都能栽进粪坑，”
他笑声里带着刺，“不是傻帽，难不成是英雄？”
“你……何雨哥，你等着！”
许大茂喘着粗气，“别落我手里！我现在没空跟你扯！”
撂下话，许大茂扭头就往院里钻。
他现在满心惦记着那个姓杨的小护士，模样俊，工作体面，比乡下那个秦京如强出不知多少。
他许大茂挑人的眼光向来不低。
当初招惹秦京如，一是图她年轻鲜嫩，二来，那时以为她是来跟傻柱相亲的，他就想截个胡。
谁晓得刚勾搭上，娄小娥就闻着味儿了，婚也离得仓促。
离都离了，凑合着过呗，但他心里从未真想娶她。
这回掉进茅坑倒撞上好运，认识了杨小红，那秦京如……就只能对不住了。
好在早打发她回乡下半个月。
半个月后，他跟杨小红的事儿估计都定了，说不定证都领了，谁还顾得上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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