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秋楠在昏暗中坐起来,慢慢扣好衬衫扣子,也跟着走进那间窄小的厨房。
她蹲下身往灶膛里塞柴火,火光亮起的瞬间,他看见她脸颊上还留着压皱的痕迹。
晚饭摆上桌时己经快八点。
一盘炒白菜,半碗中午剩下的炖肉,主食是掺了玉米面的馒头。
筷子搁下后,话题自然而然转到那些需要反复推敲的细节上——针灸下针的深浅,正骨时力道的走向,还有某些只在师徒间口传的穴位配伍诀窍。
说着说着,他的手忽然覆上她的小腿,隔着裤子丈量骨骼的弧度。”这里,”
他的拇指按在某个位置,“如果对方突然发力,你的重心要往这个方向移。”
另一间屋里,傻柱把蒸锅端上桌,热气糊满了玻璃窗。
他朝里屋喊:“雨水,你哥没回?”
何雨水正对着镜子编辫子,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:“海棠刚才来找过,说是跟丁大夫一块儿出门了。
他那么大个人,总饿不着。”
她甩着辫梢走出来,看见桌上摆开的碗碟——炒肝尖、醋溜白菜、还有一大海碗萝卜炖羊肉,肉块堆得冒尖。”哟,今儿什么日子?”
“发饷了。”
傻柱搓搓手,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搁在桌角。
那些肉还是何雨哥之前留下的,冻在屋檐下的瓦缸里。
他至今没想明白弟弟哪儿弄来这些好货——羊腿肥瘦相间,牛肉纹理细密,连鱼鳃都是鲜红的。
合作社的柜台后面可见不着这样的成色。
于海棠其实来过一趟,在院门口石墩上坐了约莫一刻钟。
北风刮得急,她裹紧棉袄领子,最终起身往自家方向走了。
反正就隔两条胡同,年后放假时间长着呢,总能找到由头约他出去。
电影院的霓虹灯牌,百货公司玻璃柜里新到的雪花膏,这些都得两个人看才有意思。
她踩过冻硬的土地,心里默默排着日子。
西厢房传来压抑的哭声,像被棉被捂住似的闷。
秦京如瘫在条凳上,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。
她从乡下搭驴车赶回来,棉鞋帮子上还沾着干泥巴。”姐,许大茂把我撵出来了……他连门都没让我进。”
鼻涕混着眼泪流进嘴角,她胡乱用袖口抹,“你得给我想法子,要是嫁不成他,我往后可怎么活?”
秦淮如正在补袜子,针尖在顶针上磕出轻响。”早干什么去了?当初傻柱那么实在的人你不要,非往许大茂身上贴,连姑娘家最要紧的东西都赔进去了。”
她把线头咬断,语气里掺着冰碴子,“现在知道哭了?”
“你倒怪起我来了?”
秦京如猛地抬头,“当初是谁催着我进城,说无论如何要搅黄傻柱跟冉老师?现在好了,傻柱是单着了,可转头娶了娄小娥!”
她越说越激动,嗓子劈了叉,“全是白忙活!”
“我让你去搅和,可没让你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秦淮如把针插回线板,动作有些重。
她确实恨——恨娄小娥截走了那个每月能拿七十八块五的长期粮票,更恨何雨哥次次坏她的事。
要是没有这个人,房子不会丢,傻柱工资袋里那些票子也该源源不断流进贾家的抽屉。
下午她亲眼看见傻柱从会计室出来,手指捻着那叠钞票的厚度,崭新的纸币边缘割得她眼睛发疼。
本该是她的。
“现在说这些管什么用?”
秦京如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,“姐,你得帮我!只要进了许家的门,他那些钱往后就是我的。
到时候我天天往你这儿送白面,送猪油,送——”
“要治许大茂,还得靠何家那两兄弟。”
贾张氏忽然从里屋挪出来,棉鞋底蹭着砖地。
她手里攥着半把瓜子,壳子掉了一路,“淮如,你去求傻柱。
他心软,保不齐能应。”
老太太心里拨着另一把算盘——让儿媳妇这个时辰单独去找傻柱,黑灯瞎火的,万一被人撞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,说不定又能把娄小娥气走。
帮秦京如?不过是个由头。
“他现在有家室了,还能管这些?”
秦淮如盯着婆婆脸上深浅不一的皱纹。
“不去试试怎么知道?”
贾张氏吐出两片瓜子皮。
秦京如的哭声又高起来,像拉坏了的胡琴:“姐!我求你了……”
秦淮如站起身,掸了掸衣襟上看不见的灰。
也好,正愁没机会往娄小娥心里扎刺呢。
她系好头巾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夜色浓得像墨,只有各屋窗纸上映出的人影,在暖黄的光里晃动着,碎成一片片模糊的暖斑。
读完《四合院:开局军医,功德无限》第 62 章了吗?都市194文库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