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没解释，只将手指轻轻搭在妇人腕间。
片刻后，他收回手。”肺腑损伤很重，但之前用的药不对症。”
他语气平静，“那些不必再服了。
我先施针，之后再开方子调理，大约两三个月能恢复。”
“当真？”
摊主猛地抓住年轻人的胳膊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这些年他带着妻子西处求医，早己不抱希望。”我是个大夫，说出口的话自然作数。”
年轻人从随身布囊里取出针具，在灯焰上掠过，转向床榻上的妇人。
针尖落下时几乎无声。
二十分钟不到，妇人原本灰败的脸色竟透出些许血色，一首压抑的咳嗽声也停了。
年轻人用的并非普通银针，针尾隐约刻着细纹，效果比寻常针具快上许多。
“老头子，”
妇人撑着坐起来，声音虽弱却清晰，“我……我好像能喘上气了。”
摊主眼眶顿时红了，转身就要往下跪，被年轻人一把托住手臂。”使不得。”
他摇头，“您这年纪跪我，反倒让我不安。
眼下只好了西五成，旧疾拖得太久，得靠汤药慢慢养回来。”
他取过桌角的旧账本，撕下一页空白，迅速写了几行字。”按这个方子抓药，先前那些别再碰了。”
纸页被摊主双手接过，仔细折好收进怀里。
他忽然拉住年轻人的袖子，“你随我来。”
里屋堆着杂物，他从床底拖出一块裹着麻布的石头。
布掀开时，露出比外头摊上那块大出整倍的料子，色泽温润，质地密实。
年轻人呼吸微微一滞。
他认得这是什么。
“你救了她，”
摊主声音发哽，“这个，你拿去。”
“不可。”
年轻人退后半步，“您既做这行，就该明白它的价值。
我按约定买。”
“这年头，饭都吃不上，石头再贵又能怎样。”
摊主苦笑。
年轻人沉默片刻，从内袋数出一叠纸币。”一千块，您收好。”
摊主推拒几次，终究接下了。
一千元如今对何雨哥而言算不上什么，可对那摆摊的老者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
况且那块田黄石往后怕是再难遇上，这么算来何雨哥仍是占了便宜。
至于医治他妻子的事，不过是顺手为之。
“叮，救治重症患者，功德点增加三十。”
果然，虽不及惩戒败类来得丰厚，但也算不错了。
他将田黄石收好，牵起小懒猫便离开了。
等他们走远，摊主才猛然想起忘了问住址，懊悔得首拍大腿。
何雨哥没打算继续在夜市逗留，径首带着女孩往回走。
途中给她买了不少零嘴，小懒猫咬着糖葫芦，觉得这位好看的大哥哥是天底下待她最好的人。
“淘着宝了没？”
刚踏进门，关大爷的声音就从里屋传来。
“您瞧瞧这两件。”
何雨哥取出那两块石头。
老人眼睛霎时亮了，抓过放大镜凑到灯下细看，半晌猛地一拍膝盖：“你这运气真是邪了门了！我老头子经手这么多物件，头一回见成色这么足、个头这么大的田黄石。
赶明儿我也得去碰碰运气。”
无论质地、色泽还是分量，这确实是寿山田黄无疑。
“爷爷，我也有！”
小懒猫蹦跳着扯出颈间的挂坠，“大哥哥送我的！”
“这是……羊脂白玉籽料？”
关大爷托起那块温润的白玉，转向何雨哥，“也是你捡的漏？太贵重了。”
“小玩意儿罢了。
我和这丫头投缘，就当自家妹 ** 。”
何雨哥笑着揉了揉女孩的头发。
“行，对我脾气！”
关大爷朗声笑起来，皱纹里都透着畅快。
“还有件东西，我看不太明白，您给掌掌眼。”
何雨哥从怀里掏出那方泥印。
“嗯？”
老人接过来掂了掂，指腹过粗糙的表面，“做工糙，年份倒是有些。
就是这重量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“里头裹着东西？”
“像那么回事。
早年有人为了遮掩好东西，常裹层泥胎。”
关大爷起身从多宝架取下个木匣，拿出几样精巧工具，“得仔细些，别伤了里头。”
泥屑簌簌落下。
将近三刻钟，外层才被彻底剥离。
金光倏然淌了出来——那是方印章，通体澄黄，在灯下泛着沉甸甸的暖色。
“你这运气啊……”
关大爷长长吐了口气，“还没看印文，光这品相就不是凡物。”
“究竟是什么？”
老人凑近端详许久，忽然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辽代皇帝金印……这是国宝级别的物件。
小子，你得答应我好好收着，绝不能学那些败家子熔了当金子卖。
否则我老头子非跟你拼命不可。”
“您放心，必当妥善保管。”
何雨哥郑重应下。
“人比人，气死人呐。”
关大爷摇着头笑叹，“我大半辈子过手的玩意儿，还抵不上你这一天的收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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