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己经聚起了人声。
易忠海和刘海中站在那张旧八仙桌旁,三大爷闫富贵拖沓着步子挪到人群边缘,脸上挂满不情愿。”老刘、老易,这天还没亮透呢,”
他声音干巴巴的,“大伙儿赶着上工,这会非得现在开?”
兄妹三个的早饭还没吃完,易忠海的影子就堵在了门口。”柱子,吃完赶紧过来,”
他嗓子有点哑,“全院大会,别耽搁。”
何雨哥抬眼瞥了瞥那张脸——昨天才呕过两回血,今天倒又能站在这儿折腾了。
他低头喝了口粥,只应了声:“知道了。”
“哥,怎么突然要开会?”
何雨水小声问。
“等着瞧吧,”
何雨哥嘴角弯了弯,“看那两位又能搬出什么戏码。”
有时候看这些人费尽心机盘算的模样,竟觉得有几分滑稽。
他们不慌不忙吃完,才推门出去。
刘海中己经等得不耐烦了,肚子挺得老高,活像尊泥塑。”柱子,你们兄妹三个这做派可不行,”
他手指头虚点着,“让一院子人干等,像话吗?”
“我们没到,你们先开场便是,”
何雨哥声音里带着凉意,“难不成这回的大会,又是冲着我们来的?”
“你……你少在这儿胡扯!”
刘海中一口气堵在胸口,每次瞧见那张俊得刺眼的脸,手掌心都发痒,可他终究没敢抬起来。
易忠海清了清嗓子,压过嘈杂:“人齐了,那就说正事。”
院子里一道道目光投向他,谁都摸不清这大清早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他又咳了两声,才开口:“是这样,二大爷家那两个小子——光福和光天,眼下躺在医院里,医药费得这个数。”
他伸出根手指,“一千多块。
老刘家的情况大伙儿也明白,不宽裕。
咱们院向来讲究互助,今天请各位来,就是希望大家伸伸手,每家凑一点,帮老刘迈过这道坎。”
话音落下,西周忽然静了。
一张张脸上浮出古怪的神色——闹了半天,是要从他们兜里掏钱。
平白往外送钱,谁乐意?这院里满打满算百来户,摊下来每家得出十块。
十块钱是什么分量?多少人半个月的工钱也摸不到这个数。
见没人应声,易忠海又往前迈了半步:“我带个头,我出五十。
老闫,你也说句话?”
闫富贵立刻往后缩了缩:“老易,你这就不讲理了。
我家那点底细你不清楚?一个铜板都得劈成两瓣花,哪有余钱往外掏?”
他教数学的,算账比谁都精,想从他这儿抠出钱,窗缝都没有。
“老闫,话不能这么说,”
易忠海语调沉了沉,“都是邻居住着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
刘海中依旧挺着肚子坐在椅子上,那架势不像求人,倒像等别人上贡。
“别找我,”
闫富贵别过脸,“没钱。”
易忠海的目光转向了柱子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在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柱子,眼下这院里,就数你家境最宽裕。
光福和光天还躺在医院里,事情总归和雨哥有些牵扯,多少也该表示点心意吧。”
柱子立刻皱起了眉。”一大爷,您这话可不在理。”
他语气硬邦邦的,“那两兄弟是自找的,凭什么要我们掏钱?”
他记得清清楚楚,刘家那两个小子当时是奔着要他弟弟的命去的,如今落得这下场,纯属活该。
柱子这会儿脑子清醒得很,半点不含糊。
旁边传来一声轻笑。
何雨哥开口了,语调平缓,却字字清晰:“让我们给两个犯了事的人捐钱?易忠海,您这脑子是磕着哪儿了么?”
“雨哥,你怎么说话呢!”
易忠海脸一沉,“他们是有错,可你不也没伤着吗?现在人被你打成那样,于情于理,你也该有点表示。
不要求你全担,出一部分总行吧。”
何雨哥没接话,只是从怀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叠东西。
灯光下,那厚厚一沓纸币的边缘泛着微光。
刘海中首勾勾地盯着,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那厚度,少说也得上千块。
他居然随身带着这么多现钱?
角落里,一老一少的呼吸同时粗重了几分。
贾张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渴望,棒梗更是看得挪不开眼。
凭什么?凭什么他能这么轻易拿出这么多?一股混杂着嫉妒与愤恨的情绪在他们心里翻腾。
易忠海脸上顿时堆起了笑,皱纹都舒展开。”这就对了嘛,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,互相帮衬……”
他边说边伸出手,想去接那叠钱。
手却落了个空。
何雨哥手腕一偏,避开了。”谁告诉你,这钱是给刘海中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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