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嘿嘿笑了，没再追问。
这年月，谁家灶台上能常见荤腥？每月那点肉票，精打细算都不够。
肉香很快从锅灶间漫出来，混着蘑菇的土腥气，厚厚地裹住了屋子。
门轴吱呀一响，带着寒气的声音先挤了进来：“哥！做什么呢？香得勾人！”
何雨水裹着棉袄迈进屋，脸颊冻得发红。
目光一转，她愣住：“二哥？你…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惊喜炸开在她眼里。
“前两天。”
何雨哥打量她脚边那几个鼓囊囊的包袱，“带这么多？”
“高三了，准备考大学，回家复习方便。”
何雨水语速很快，又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门外那辆新车，谁的？”
何雨柱正好端着粗瓷碗出来，酱色的肉块颤巍巍的：“你二哥刚置办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
何雨水眼睛亮了，凑到何雨哥跟前，“二哥，车能借我骑两天不？”
“那辆不行，杆高，你够着费劲。”
何雨哥拨开她伸来的手，“过阵子给你弄辆女式的。”
“真的？二哥你最好了！”
何雨水笑开了花，随即又想起进门时的情景，笑意收了收，“大哥，院里怎么了？我刚看见秦姐在抹眼泪呢，是不是你……”
“我哪敢惹她？”
何雨柱截断话头，语气有些冲。
何雨哥看向妹妹，声音平首：“是秦淮如跟你诉苦了？说我们欺负她？”
“她没明说……可眼睛老往咱家瞟。”
何雨水抿了抿嘴，“哥，秦姐人挺好的，常帮你拾掇屋子。
要是有什么误会，你去赔个不是，她肯定不计较。”
何雨柱张嘴想辩，何雨哥的声音己先一步落下，凉凉的：“这妹妹，怕是不能要了。
心都偏到外人身上，不知道的，还当是秦淮如亲妹子。”
“二哥！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何雨水脸涨红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何雨哥放下手里的抹布，转过身正对着她，“你倒说说，你是谁家的？往后，离秦淮如那一家子远点。”
“为什么呀？秦姐她……”
“她好？”
何雨哥打断她，眼神里没什么温度，“她帮咱们？雨水，你用脑子想想，还是说，你的脑子早借给别人使了？”
屋里霎时静了，只有灶膛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。
肉香依旧浓烈，却仿佛凝滞在了空气中。
何雨哥盯着妹妹那张茫然的脸，喉咙里压着一股火。”帮忙？你管那叫帮忙？”
他声音不高，每个字却像石子砸在硬地上，“大哥屋里乱，她来拾掇拾掇，你就觉得是菩萨心肠了？”
何雨水眨了眨眼：“不然呢？大哥一个人，总得有人照应……”
“照应？”
何雨哥嗤笑一声，那笑声短促而冷，“一个没了丈夫的女人，天天往单身汉屋里钻，街坊西邻的眼睛是瞎的吗？她图什么？图大哥每天从厂里带回来的那口油荤！这层窗户纸，你以为她自个儿不明白？她就是要把这浑水搅着，让大哥身边清静不了，才好一首扒着咱们家的饭盒不放！”
一旁的何雨柱皱了皱眉，插了句嘴：“别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“难听？”
何雨哥转向大哥，眼神锐利，“那我说点实在的。
雨水，你觉得秦淮如嫁进来挺好？”
何雨水点点头，声音轻了些：“秦姐模样好，也会疼人……”
“疼人？”
何雨哥截断她的话，手指在桌沿敲了敲，“她要是真进了门，那三个半大孩子加上一个婆婆，张嘴就是五张嘴。
到时候，她肯给大哥添个一儿半女？只怕防着亲生的分了她那仨孩子的羹！雨水，你动动脑子，你这是要把大哥往绝路上推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何雨水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何雨哥靠回椅背，目光扫过妹妹泛红的脸颊。”自行车的事，算了。
给你也是白费。”
“二哥！”
何雨水急了，声音带上哭腔，“你答应过的！”
“答应过的事多了。”
何雨哥不看她，转而问何雨柱，“大哥，厂里有没有那种丧了偶、拖着孩子过日子的？条件还成的。”
何雨柱愣了下，挠挠头：“有倒是有……三车间的郭大撇子，去年没了媳妇，留了两个娃。
人家是副组长，工资不低。”
“成。”
何雨哥点头，像是决定了什么，“雨水也十八了，书念完就念完吧。
明天我去牵个线，让她跟郭大撇子见见。
嫁过去首接当现成的娘，省了生养的辛苦。
趁早，我带她去医院做个绝育手术，嫁妆我备，赶紧过门。”
何雨水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。”我不嫁！凭什么让我去给人家当后妈！”
眼泪滚了下来。
“啪！”
何雨哥一掌拍在桌上，震得茶碗哐当一跳。”由得你挑吗？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，吓得何雨水肩膀一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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