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手扯了根枯草茎咬在齿间,他眯眼望着下方院落。
刘海中与易中海前脚刚进后院,许大茂后脚就推门迎了出来。
三人交换眼色,一前一后钻进屋里。
门板合拢的闷响惊起了檐下麻雀。
“东西到手没?”
刘海中的嗓门压得低,却掩不住急迫。
易中海没吭声,只拿眼睛盯着许大茂。
“费了好大劲才弄来三颗。”
许大茂搓着手,“一颗成本就得这个数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,“咱们这么多年邻居,我不赚你们钱,原价让给你们。”
“二十块?”
刘海中倒抽口气。
“二大爷,这可是海外传来的方子。
您知道里头用了多少珍稀药材吗?要不是我托了硬关系,这价连半颗都摸不着。”
许大茂捶了捶胸口,一副亏大了的模样。
易中海己经摸出钞票递过去:“老刘,贵有贵的道理。
大茂,先给我一颗。”
纸钞与药丸迅速交换了位置。
刘海中犹豫片刻,也掏了钱。
许大茂把另一颗药丸塞进他手心时,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——转眼西十块回笼,再过几日,本钱就能全收回来了。
屋顶上,何雨哥无声地嚼碎了嘴里的草茎。
房檐阴影里躺着的人吐出半截草茎,指尖碾碎叶梢。
底下那三位压着嗓门的谋划,一字不落全灌进了他耳朵。
许大茂掌心里躺着最后那粒药丸,在昏光里泛着腻人的白。”等那傻子醉透了,这玩意儿往酒里一沉,秦淮如那边再使把劲——事情准成。”
他合拢手掌,“那女人说妥了?”
“早应下了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刘海中喉咙发紧。
“急什么。”
许大茂嗤笑,“先得让那根木头松了弦。
老易,今晚他回院,你弄桌酒菜请他。
我和老刘跟他不对付,贸然凑近反倒惹疑。”
“晓得了。”
易中海顿了顿,“让棒梗趁乱摸进他屋,找找身份证。
那纸片子要是扣在咱们手里,补办少说耗个把月——够咱们慢慢摆布了。”
刘海中的呼吸重了些:“得等多久?”
“看火候。”
许大茂眯起眼,“这些日子都收着点脾气,装出想和好的模样。
等那木头卸了心防,再寻个由头把他弟弟支开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只从鼻腔里哼出半截笑。
檐上的身影动了。
何雨哥翻下屋脊时像片落叶,鞋底触地连灰都没惊起。
刚站稳,院门就吱呀响了一声——傻柱扛着布袋子迈进门槛。
易中海脸上的皱纹瞬间堆成朵菊花。”柱子!”
他迎上去,“今儿来家里吃,你大妈烧了好几个菜。”
傻柱抹了把额汗:“不了,雨哥待会儿回来,我得做饭。”
“做什么呀!”
易中海拽住他胳膊,力道透着热切,“昨儿是我不对,没替你考量周全。
可你要往洪空市去了,我这当大爷的……连顿送行饭都请不得?”
他眼圈竟有些发红,颤巍巍的嗓音裹着十二分诚恳。
傻柱还在犹豫,何雨哥己经晃进了院子。
“瞧,这不赶巧了!”
易中海眼睛一亮,“雨哥啊,过来过来。
今儿说什么也得让你们哥俩来家里坐坐——权当赔罪,也当饯行。”
何雨哥站定,目光扫过那张堆满笑的脸。
几天不见,这老家伙演戏的功夫快赶上秦淮如了,谎话出口时连眉毛都不抖。
他当然清楚这顿饭的算盘:无非是想摸走身份证。
可惜那薄纸片早被他塞给聂军办手续去了。
“成啊。”
何雨哥忽然笑了,露出白生生的牙,“正好我也馋大妈炖的肘子了。”
易中海连声应好,转身时袖口擦过眼角。
何雨哥盯着那微驼的背影,舌尖顶了顶上颚。
要玩是吧。
他慢慢卷起袖口。
那就看看最后谁摆谁的席。
何雨哥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兄长,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”哥,”
他声音平缓,“既然长辈这样盛情,我们总不好推却。”
说话间,他眼睫微动,向对方递去一个极快的暗示。
傻柱虽未完全明白其中深意,却也领会到弟弟话里有话。
“是了,柱子,雨哥讲得在理。”
易中海赶忙接话,脸上堆着热络的笑,“快,都进屋来。
我特地翻出一瓶存了好些年的老酒,今天正好尝尝。”
他侧身让开门口,手势殷勤。
何雨哥没再多言,只微微颔首,随着兄长踏进屋内。
一大妈正从里间出来,瞧见兄弟俩,眼角立刻漾开真切的笑意——这与易中海那种浮在面上的热情不同,她是打心底里感到欢喜。
自从何雨哥帮她调理过后,那些纠缠多年的病痛仿佛一夜消散,身子骨轻快得像回到了十年前,这份感激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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