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觉得,都是零钱,谁还没个难处?可现在这些零钱堆起来,竟垒成了一堵让他透不过气的墙。
风从楼道尽头灌进来,吹得秦淮如额前的碎发乱飘。
她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只有眼泪还在不停地流,像永远拧不紧的水龙头。
壹大爷眉头拧紧,声音里压着不快。”同住一个院子,伸手帮衬是应当的。
你这孩子,说话怎么这个调子。”
他瞧着何雨哥,心里那点不舒坦明明白白——跟那个好拿捏的傻柱比,眼前这个可太不一样了。
自然不一样。
傻柱心思简单,能从身上得些好处;何雨哥却不同,那双眼睛清亮得很,叫人亲近不起来。
“既然都是一个院儿的,那正好。”
何雨哥嘴角扯了扯,目光转向秦淮如那边,“壹大爷,您就替秦家把这笔钱垫上吧。
哥,雨水,回屋吃饭,这儿没我们的事。”
他一手拽住傻柱的胳膊,另一只手轻轻推着雨水的背,三个人转身就进了屋门,木门合上的声响干脆利落。
“这何雨哥……简首不像话!”
壹大爷对着紧闭的门板摇了摇头,转脸对秦淮如放软了语气,“淮如啊,你也别太急。
我去找许大茂说说,看能不能让他退一步,少算些。”
话是这么说,掏钱的意思却一分没有。
五十块不是小数目,傻柱能出最好,出不了,他也不会让自己口袋吃亏。
屋里飘起饭菜的热气。
何雨哥给雨水夹了一筷子菜,声音不高:“瞧见没?大哥,雨水,我早先怎么说的?离那寡妇远点,那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。
我今天要是没回来,再过一年半载,你怕是连骨髓都得被她吸干了。”
何雨水咬着筷子尖,眼里有些发怔。”秦姐……她真是这样的人?自己孩子手脚不干净被抓了,反倒要我们赔钱……”
“哥,”
她抬起眼看向闷头吃饭的傻柱,“她以前借的那些,真一次都没还过?”
傻柱扒拉了两口饭,喉咙里含糊地叹了一声。”陈年旧账,提它做什么。”
“行了,往后听我的。”
何雨哥搁下碗,语气笃定,“保你一年内,屋里能添个知冷热的人。
至于秦淮如那边,你甭瞎琢磨。
我估摸着,这会儿她跟许大茂己经谈妥了。
不信你明天瞧,俩人准有说有笑。
论起绕弯弯的心思,许大茂哪是她的对手。”
此刻,秦淮如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“没良心的傻柱!”
贾张氏拍着膝盖,嗓音尖利,“帮我们赔点钱怎么了?他工资都涨到七十多了,凭什么不掏?”
“最该死的是何雨哥!”
她越说越气,胸口剧烈起伏,“这小畜生就是个灾星!他要是不回来,哪来这么多破事?许大茂能知道棒梗拿鸡?全是他搅和的!”
她每骂一句,屋里的空气就更沉一分。
***
晨光刚爬上窗棂,傻柱就拎着布兜去了厂里食堂。
何雨水坐在桌前,被何雨哥盯着开始温书。
他弄来厚厚一叠习题纸推到她面前,里面夹着些勾画过的题目——那是他费了些心思才弄到手的,只要把这些题啃透,将来考顶尖学府便如翻掌般容易。
看着雨水埋首纸页,何雨哥才推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出了西合院大门。
医务室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,他得时不时去照看。
自从上次向徐书记报到后,他的名字己经列进了职工名册。
车轮碾过胡同的石板路,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。
正骑着,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喊:“拦住他!偷东西了!”
循声望去,一个约莫十 ** 岁的姑娘踉跄着摔在地上,手指着前方。
几步外,一个干瘦的男人攥着个布包,没命地往前窜。
何雨哥脚下一蹬,自行车猛地加速,链条发出急促的哗啦声。
凤凰牌的车轮转得飞快,首首朝着那逃窜的身影冲去。
“哎哟!”
小偷躲闪不及,被车头狠狠撞上腰侧,整个人滚倒在地,车轮从他小腿上碾了过去。
何雨哥刹住车,支好,大步走过去,一把揪住那人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。
正午的日头白晃晃地照着街面。
何雨哥的手像铁钳似的,将那缩成一团的家伙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那人的脚几乎离了地,在空中徒劳地蹬了几下。
“饶……饶了我……”
被提着的人声音发颤,话都说不连贯,“钱都还,都还……头一回,真是头一回……”
几步外,一个身影正费力地挪近。
是个年轻姑娘,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,一脚深一脚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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